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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叶臻走出叶氏大宅时，天已经彻底黑了。阿龙本来要开车送他，但却被他摆手拒绝。
他钻进那辆经沈梦瑶改装过的防弹越野车，在AI辅助驾驶下，车子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
车内只有他一个人。
车载屏幕显示着沈梦瑶发来的坐标详细地图。
那是一处位于西南部云雾山脉深处的地方，是一个连卫星地图都模糊不清的区域。
“鬼打墙地带…”
叶臻喃喃自语。
期间，精神污染的扩散速度，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
才过去不到半小时，那些细碎的精神碎片已经开始影响他的感知。
“这样可不行，我要坚持住…至少要到目的地…！”
叶臻咬紧牙关，猛踩油门。
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驰，时速直接飙到两百多。
但就在他即将驶出瀚城地界时，前方路口突然亮起刺眼的红色警告灯。
那不是交通信号灯。
是路障！
几辆黑色运兵车横在路中央，多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持枪而立，枪口全部对准叶臻的方向。
“真是阴魂不散！”
叶臻眼神一冷。
他不但没有减速，反而将油门一踩到底！
“停车！否则开枪！”
为首的黑衣人举起扩音器怒吼。
可叶臻只当他是放屁！
“奶奶的熊！开火！”
砰！
砰！
砰！
子弹如雨打在车身上。
但经沈梦瑶改装过的这辆车，眼下可是连火箭弹都能抗几发。
这普通子弹根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。！
叶臻猛打方向盘，车子在高速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，直接撞向最左侧那辆运兵车！
轰！
两车相撞的瞬间，对方的车就像玩具一样被撞翻，滚了几圈后砸在护栏上，燃起熊熊大火。
叶臻的车只是前保险杠凹陷，挡风玻璃裂了几道纹。
“干！用穿甲弹！”
黑衣人队长怒吼。
但叶臻已经不给机会了。
他推开车门，身影如魅窜出，在子弹织成的火力网中蛇皮走位，快速穿梭。
纯元真气虽然对精神污染效果有限，但对付这些杂鱼，简直绰绰有余！
叶臻甚至没用什么复杂招式。
就是快！
快到子弹追不上他！
快到对方的眼睛捕捉不到他的动作！
多声闷响过后，几个持枪黑衣人倒飞出去，胸骨凹陷，落地时已经没了呼吸。
“怪物…！”
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，转身就想跑。
但叶臻已经杀红了眼。
精神污染带来的暴躁情绪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！
他需要发泄！
“既然来了，就别走了！”
叶臻双手虚抓，纯元真气凝聚成两柄霜焰短刃，身形再动！
嗤啦几声，刀锋划过处，肉体撕裂的声音接连响起。
未几，公路上只剩下叶臻一个人站着。
在他四周，尸体横七竖八，鲜血染红路面。
叶臻喘着粗气，眼中的赤红缓缓褪去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，突然一阵恶心。
不是恶心杀人。
是恶心自己刚才那一刻，居然享受这种杀戮的快感！
“精神污染…已经开始深度影响我的本性了么？”
叶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转身上车。
车子再次发动，碾过路障，冲进夜色。
但他没注意到的是，远处山坡上，一个穿着风衣的身影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。
那人放下望远镜，掏出手机：
“老板，第一波拦截失败，目标战斗力超出预估，但疑似已受污染影响，不过神智尚清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苏振国的冷笑：
“继续跟，等他精神不稳彻底爆发，再收网。”
“是。”
多个小时过后。
叶臻已经驶入云雾山脉的公路。
只是越往里走，路况越差。
到最后，连柏油路都没了，只剩下颠簸的土路。
“有古怪…”
叶臻停下车，推门走出。
山里的夜晚格外寒冷，雾气浓得化不开，能见度不足十米。
他抬头看向天空，连星星都看不到。
整个山区似乎被一种诡异的磁场笼罩。
叶臻闭眼，尝试用精神力催动混沌之种感知坐标方向。
眉心处的混沌之种微微震动，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指引。
“在那边…”
叶臻睁开眼，看向左侧茂密的原始森林。
那个方向里没有路。
只有参天古树和缠绕的藤蔓。
他把车锁好，然后一头扎进森林。
起初的半小时还算顺利。
虽然地形复杂，但对现在的叶臻来说不算什么，可说是小菜一碟。
但越往里走，诡异的事情便开始发生。
首先是方向感失灵。
明明按照精神力指引走直线，但走出一段后，叶臻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原地。
“鬼打墙…？”
叶臻皱眉。
他尝试用纯元真气在体表形成防护，但没用。
这不是能量场干扰。
是空间扭曲！
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本身就有问题！
叶臻停下脚步，盘膝坐下，集中精神感应周围的变化。
果然，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中，周围的空间就像被揉皱的纸，处处是褶皱和断层。
正常行走，就会不知不觉陷入这些空间褶皱，原地打转。
“有意思…”
叶臻得知真相，不但没慌，反而来了兴致！
混沌之种给他的传承里，正好有关于空间的基础知识。
虽然只是皮毛，但对付这种天然形成的空间褶皱，足够了。
叶臻双手结印，眉心处灰色的混沌之种光芒微亮。
一缕缕精神力如丝探出，顺着空间褶皱的走向，寻找其中的规律。
十数分钟后。
叶臻睁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“找到了…空间褶皱的节点！”
他站起身，不再走直线，而是按照某种奇特的步伐前进。
时而左三步，时而右两步，时而后退一步。
此刻的他就像在跳一支怪异的舞蹈。
但效果立竿见影！
那种原地打转的感觉消失了。
叶臻顺利穿过最密集的空间褶皱区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眼下他所看到的，是一片隐藏在山谷中的湖泊。
湖心处，有一座小岛。
而混沌之种指引的坐标，就在那座岛上。
“终于…”
叶臻刚想松一口气，然而突然脸色大变！
大脑深处的精神污染，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全面爆发！
“呃啊啊啊！”
叶臻抱头跪地，眼前瞬间被无数扭曲的幻象淹没！
他尝试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但污染的力量太强了！
那些幻象越来越真实！
甚至开始覆盖他的现实感知！
眼前的湖泊开始扭曲变形，湖水变成血红色，湖面上浮起无数腐烂的尸体…
“滚出去！从我脑子里滚出去！”
叶臻嘶吼着。
污染的力量甚至借着他的真气运转，开始反向侵蚀他的经脉！
“糟了…”
叶臻意识到问题之际已经来不及了！
他的半边身体开始失去知觉，右眼视野彻底被幻象占据。
左眼看到的还是正常的湖泊，右眼看到的却是地狱般的景象。
这种割裂感，几乎要让他疯掉！
不能倒下！
静儿还在等我！
孩子还在等我！
董姗她们还在等我！
叶臻用仅存的理智，拖着半边麻木的身体，一步步朝着湖边挪去。
他要游到湖心岛。
那是混沌之种所指引的东西。
这可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几经辛苦，叶臻终于到了湖边。
他想都没想，一头就扎进冰冷的湖水。
刺骨寒意让他精神一振，幻象稍微消退了一些。
但也只是稍微。
他拼命划水，朝着湖心岛游去。
湖水很深，深不见底。
游到一半时，叶臻突然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！
他低头看去。
右眼看到的是一只腐烂的手从湖底伸出，死死抓着他的脚踝。
左眼看到的…也是一只手！
但不是腐烂的！
是一只苍白但完整的人手！
“这他妈…到底哪个是真的！？”
叶臻分不清了。
他用力挣扎，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，把他往湖底拖！
“松开！”
叶臻右手凝聚纯元真气，化为利刃朝着那只手砍去！
但刀刃划过，毫无作用。
那只手依然死死抓着他！
而且拖拽的力量越来越大！
叶臻整个人被拖向湖底，冰冷的湖水灌进口鼻，窒息感登时袭来。
意识模糊的瞬间，叶臻突然灵光一闪。
既然分不清哪个是真实，哪个是幻象…
那就干脆不分了！
他放弃抵抗，任由那只手把他拖向湖底。
同时，将所有精神力集中到眉心，全力催动混沌之种！
嗡！
灰色的光芒从眉心爆发，瞬间笼罩全身。
在那光芒中，右眼看到的腐烂手和左眼看到的苍白手，开始重叠、融合…
最后变成一只半透明的手。
那不是实体。
是一道残存的精神印记！
“原来如此…湖底有东西…”
叶臻明白了。
这只手不是要杀他。
是要带他去某个地方。
他不再挣扎，甚至主动朝着湖底潜去。
越往下，光线越暗。
压力也越来越大。
普通人在这种深度，早就被水压挤爆了。
但叶臻的肉身经过血肉熔炉的改造，勉强能抗住。
下潜了大概上百米后，湖底终于出现在眼前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入口。
那只半透明的手松开叶臻的脚踝，指了指洞穴，然后消散不见。
“岛上的东西是幌子？真正的东西是在这里么…”
叶臻游进洞穴。
洞穴内部是向上的，游了几十米后，头部露出水面。
叶臻爬上岸，瘫在地上大口喘气。
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。
顶部有散发微光的钟乳石。
而在溶洞中央，有一座石台。
石台上，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。
水晶内部，封存着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灰色雾气。
叶臻挣扎着爬过去。
当他靠近石台时，眉心处的混沌之种突然剧烈震动！
而那水晶中的灰色雾气，也开始躁动不安，疯狂撞击水晶内壁。
“这是…纯净的精神本源！？”
叶臻瞳孔收缩。
他终于明白混沌之种为什么要指引他来这里了。
这颗水晶里封存的，是某个强大存在死后留下的精神本源碎片！
只要吸收了它，就能获得庞大的精神力！
从而压制甚至净化他体内的污染！
但问题来了。
怎么吸收？
水晶看起来坚不可摧。
而且那股精神本源虽然纯净，但量太大了。
以叶臻现在被污染的状态，贸然吸收，很可能会被撑爆大脑。
就在叶臻思考对策时，水晶表面突然出现裂痕！
咔嚓…
裂痕迅速蔓延，最后轰然炸开！
灰色雾气如脱缰野马般冲出，在空中盘旋一圈后，直扑叶臻眉心！
“我艹！”
叶臻想躲，但身体还处于半麻痹状态，根本动不了！
灰色雾气瞬间没入眉心。
轰！
无法形容的庞大信息流和精神能量，刹那间在叶臻大脑中炸开！
这一次，不是污染。
是最纯粹，最原始的精神力灌输！
但量太大了。
叶臻七窍同时渗血，眼球凸出，血管甚至在皮肤下根根暴起！
他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，体温飙升到至少四十度以上。
再这样下去，不出数分钟，恐怕他就得脑死亡！
“不行，不能死在这里…！”
叶臻用最后的意识，催动混沌之种。
混沌之种疯狂旋转，开始吞噬那些多余的精神力。
但吞噬速度，远远跟不上灌输速度。
叶臻的思维开始崩解。
记忆碎片在眼前飞掠。
所有的一切，都在远去。
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，叶臻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是混沌丹宗传承里，关于精神力压缩的技巧。
“对，把多余的精神力压缩成固体，储存在识海深处…”
这是饮鸩止渴的办法。
因为压缩后的精神力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，随时可能爆炸。
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！
先活下来再说！
叶臻集中所有意志，开始按照传承中的方法，压缩涌入的精神力。
这个过程极其痛苦。
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但叶臻得扛住！
不知过了多久，当最后一丝多余的精神力被压缩成一颗米粒大小的灰色结晶，沉入识海深处时，灌输终于停止。
叶臻瘫倒在地，浑身湿透。
但大脑深处的剧痛，消失了。
那些幻象，也消失了。
精神污染，也被压制住了。
不，不止是压制。
在吸收了那股纯净精神本源后，叶臻的精神力暴涨了至少十倍！
虽然大部分被压缩储存，但剩余的部分，已经足够他彻底清除那些污染碎片！
叶臻躺在地上，突然笑了起来。
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疯狂。
他赌赢了！
虽然体内多了一颗定时炸弹，但至少现在，他活下来了。
而且精神力暴涨，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。
休息良久，叶臻挣扎着坐起来。
他开始运转精神力，仔细清理大脑中的污染碎片。
当最后一粒污染碎片被清除时，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从溶洞顶部的裂缝照进来，落在叶臻脸上。
他睁开眼，眼神清澈，再无半点浑浊。
“终于…解决了。”
叶臻长舒一口气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。
所有不适感都消失了。
他走到石台前，看着地上破碎的水晶残骸，鞠了一躬：
“虽然不知道你是谁，但…谢谢。”
没有这股精神本源，他这次真的死定了！
叶臻转身，准备离开溶洞。
但就在他走到水边时，怀里的三防通讯装置突然响了起来。
叶臻愣了一下。
接通后，那头蓦地传来董姗的哭声：
“叶臻…你快回来…静儿她…”
“她流产了…”
嗡！
叶臻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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