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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昭是真的没想到,只是自己付了几次钱,竟然会让人误会成这样。她心里那点不舒服越攒越明显,还是忍不住走到顾煜身边,小声开口:“还是你拿着钱吧。”
顾煜摇了摇头,没有接。
他手里正拿着一件毛呢,在她身前比了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笑了笑:“这件尺寸很适合你,这件也买。”
言昭低头一看,就看见旁边柜台上已经放了五六件衣服。
有裙子,有上衣,也有裤子。
样式都非常好看。
尤其是现在顾煜手里这件,是一件很厚实的外套,颜色素净,看着就很挡风。
言昭赶紧伸手拦住他,语气明显急了:“不用不用,我衣服够穿的,真的不用买……”
可顾煜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,把衣服放到一旁,示意老板一起包起来,“全买。”
言昭站在原地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心里那点因为外人议论而起的难堪,还没来得及散,就这样被他这样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。
买衣服,当然还是言昭付的钱。
一件一件算下来,她站在柜台前,听着服务员报数,心一点一点颤抖起来。
竟然要九十六块钱!!!
言昭指尖一紧。
她攥着钱的手都有点颤抖。
尤其是那件毛呢外套,单拎出来,竟然要四十八块!
四十八块钱啊。
她两辈子穿的衣服价格加起来都没这么贵……
言昭下意识地摇头,声音压得很低,语气着急说:“不买了吧,这件太贵了。我随便穿点就可以了,真的。”
她是真心疼。
顾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旁边一直陪着挑衣服的服务员先不耐烦了。
那人脸色微沉,语气也冷下来,带着点明显的不客气:“你要人家给你挑这么久,挑好了又说不买?”
她上下打量了言昭一眼,语气里带着刺:“没钱就别在别人面前装大方。”
这话一出来,周围几道目光立刻又聚了过来。
空气一下子僵住。
言昭站在原地,脸色慢慢白了一点,指尖攥得更紧了。
顾煜目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没有怒气,却让人心里发紧。
他什么解释都没给,只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理货的另一个男服务员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:“同志,你过来,给我爱人结账。”
声音不高,但是清清楚楚。
被点到的男人一愣,他只是一个干杂活的,没想到有这种好事到自己身上。
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,小跑着过来,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。
而原本站在柜台前的那个女服务员僵在了原地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本来是想替他“找面子”,结果反倒被当场换掉。
这可是将近一百块的单子。
九十八块钱。
提成不低。
就这么没了。
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硬生生憋了回去,只能站在一旁,看着那位男服务员利索地把账单重新算了一遍。
言昭站在顾煜身侧,她没想到因为自己的拒绝,又招惹到事情了。
现在顾煜还看着她,明显不付钱不行。
她只能拿出一张一百的,这可是所有家当了……
顾煜提着装衣服的纸袋,一只手牵着言昭,带着她出了店门。
外头风一吹,言昭才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还被他牵着,她赶紧抽出来。
只是言昭一路低着头,情绪明显闷着。
顾煜看了她一眼,脚步慢了些,叹了口气,语气也跟着软下来:“我赚钱能力还是很强的,你不能跟以前一样吗?没钱了就找我要。以前的时候,你也没这么多话说。”
言昭脚步一滞。
这句话戳得她心口一紧。
她抿着唇,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:“以前……以前对不起。”
上辈子的是只要自己找顾煜要钱,他就从来没有拒绝过。
不问做什么,不问够不够,只是默默给。
她那时候为了顾城要的心安理得,可也从来没意识到,那其实是他一直在替她兜着。
顾煜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力道不重,带着不容她躲开的意味,迫她抬头看他。
语气不凶,却很认真:“以后你不要动不动就低头。不然你这样,是在给别人欺负你的机会。”
言昭被迫对上他的视线,那只手的温度从下巴传过来,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她下意识
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没逃过顾煜的眼睛。
顾煜的视线落在她紧紧咬住的唇瓣上。
那目光停得很低,很久,像是阴影里缓慢爬行的东西,黏着不放,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压迫感,让人避无可避。
下一瞬,他的指尖落在她唇下,用力一按,硬生生把她咬住的唇瓣拉开。
动作并不粗鲁,却极其直接。
言昭眼睫一颤,几乎是本能地想躲。
可他忽然靠得太近了。
近到她呼吸一下子乱了节奏,心口猛地一跳,后背发紧,下意识想往后退,却被他按得动不了。
顾煜低声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为什么总是咬嘴唇?”
他的指腹还停在那里,没有立刻收回,而是极慢地、若有似无地摩擦着她的下唇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克制什么。
“总是露出这种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目光依旧沉沉地盯着她,“想让人欺负的表情。”
言昭本来想说什么。
可她才刚张开口,顾煜的食指原本压在了她的唇瓣上指腹开始贴着她的唇线摩擦。
顾煜的眼神随之沉了下去。
那目光不再掩饰,像潮湿的暗影缓慢漫上来,低低地缠在她唇上,黏着不放,阴郁又压迫,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言昭被这个目光盯得呼吸一乱,心口猛地一跳。
她也能清楚感觉到,他的指尖贴得太近了,几乎要碰到她的牙齿。
可偏偏停在那一线之隔,像是在试探,又像是在故意折磨她的神经。
与此同时,他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侧,指腹沿着她的颊骨慢慢摩挲,动作很缓,很轻,还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感觉。
言昭整个人僵住。
脸颊的热意几乎是瞬间涌上来,耳根发烫,连后背都绷紧了。
这里可是在外面。
顾煜几乎是在下一瞬就意识到自己已经踩到了失控的边缘。
他猛地收回手,动作干脆利落,像是硬生生把什么压了回去,又往后退了一步,刻意拉开了距离。
那点逼仄的气息随之散开。
他弯腰把地上的纸袋重新提起来,指节收紧了一下,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: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言昭还站在原地。
神情有些呆滞。
她下意识看着他,脑子里却乱成一团,心口的跳动迟迟没能平复下来,甚至分不清刚才那一瞬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。
那种贴得太近的温度,那种被注视时的压迫感,仿佛还停在原处,没有散干净。
她迟了半拍,才轻轻应了一声,跟上他的脚步。
两人并肩往回走,谁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。
……
顾煜把人送到门口,没多停,只简单交代了一句就转身去了学校。
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言昭一个人坐在椅子上,半天没动。
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,多到她一时理不清头绪,只觉得从早到晚,好像一直在让顾煜不高兴。
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,动作做到一半,忽然又顿住了。
她想起顾煜揉过她的头发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脸颊就不受控制地热了一下。
言昭有点心虚,索性往床上一倒,在床上滚了一下,又很快坐起来,觉得这样下去不行。
再想下去,脑子只会更乱。
她得做点别的事情,把注意力转开。
言昭起身,去翻今天买回来的那些东西。
衣服被她小心翼翼放在衣柜里面。
锅碗瓢盆那些也跟着摆出来。
还有一个小炉子,旁边放着一小袋煤炭。
她盯着那炉子看了好一会儿。
这是好东西。
在队里的时候,别说炉子了,连像样的铁锅都没几口,这种东西只有县城里的人家才能用得上。
而且这个炉子,不是她的钱买的。
是顾煜提回来的。
言昭站在屋子里,把东西一样样收拾好,心慢慢静了下来。
屋里是不能做饭的,烟味太大,位置也不够,而且顾煜提醒过来很不安全。
好在是一楼,每家每户门口都用木板、砖头简单隔出了一块地方,算是各自的小地盘。
她把煤炉放下,又把锅架好。
这会儿天已经黑了。
院子里不安静。
几家人都搬了小板凳坐在中间,说的还是白天起火那件事,七嘴八舌的,有人叹气,有人幸灾乐祸,也有人压低声音骂骂咧咧。
言昭一出来,就被注意到了。
尤其是在她把煤炉点起来的时候。
煤炉这种东西,院子里不是没有。
可大多都旧得发黑,用了不知道多少年。
像言昭这个,炉身还泛着新铁皮的光,干干净净,一看就是刚买没多久的。
言昭这边有点为难起来。
顾煜来的时候,顺手给她买了不少东西。
一小袋米,一袋面粉,还有一点肉,再加上几样她从没见过的调味料。
瓶瓶罐罐摆在一旁,颜色都不一样。
她做饭,向来只会油和盐,最多再放点葱蒜,像这种闻着就香的东西,她以前连见都没见过,更别说用了。
她犹豫着拧开一个小瓶,凑近闻了闻,又赶紧盖上,生怕一不小心用坏了。
正当她拿着勺子,想舀一点尝尝味道的时候,旁边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有两个人走了过来,目光直勾勾落在她的炉子上。
其中一个盯着看了两眼,忍不住开口:“大妹子,你这炉子是新买的吧?”
言昭抬起头,看清是院子里的邻居,语气也跟着放松下来。
她对这些人其实挺愿意接触的。
远亲不如近邻嘛。
再说了,起火那件事,自己被针对误会的时候,也有人站出来帮她说话,能知道这群邻居还是挺好的。
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挠了下手指:“婶子,我也不太清楚。”停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,声音轻了点:“是我……我男人带回来的。”
这话一出口,她自己先有点不自在。
可说完了,心里反倒稳了一点。
那两个人一听,目光又在炉子和她身上来回看了看,语气里多了几分感叹:“你男人可真厉害啊。”
旁边有人开始解释:“你这炉子不一样,是升级版的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指给旁人看:“你们看啊,上下两层,下面还专门开了个口子,煤灰能往下掉,里面就不会粘连、也不容易堵住火道。”
“而且这炉子不用老把煤拿出来换,火能一直稳着烧,省事得很。”
这话说的周围的人一听,都跟着探头去看。
因为这个炉子,言昭倒是和院子里的人慢慢打了个脸熟。
原本只是远远看着、点个头的邻居,这会儿都凑过来说上两句。
言昭也跟着认识隔壁两家的邻居。
一个靠左那家姓李,两口子都在电影院门口卖票,天天见的人多,说起新鲜事一套一套的。
另一家姓王,是给公家单位开车的,看着话不多,说话也是慢悠悠。
言昭一一记在心里,脸上也带着笑,让人觉得她也亲和。
……
言昭的厨艺,其实不是在顾家学的。
更早的时候,是在她很小、家里已经没了之后。
那会儿有个嬷嬷把她带在身边生活了一段时间。
后来日子颠簸,这些本事反倒成了她身上最稳的东西。
言昭在琢磨要卖什么。
包子、饺子这些,她在京市也吃过不少,人家铺子做得精细,味道成熟,她就算做的味道好,也很难让人知道。
要做,就得做点不一样的,最好是别人没有、又不难上手的。
她想了一会儿,目光落在案板旁那袋面粉上。
面条。
或者米粉。
这种东西不挑器具,也不用太复杂的工序,关键就在汤和味道。
只要调得好,香气一出来,挡都挡不住
她脑子里慢慢浮现出几种味型,咸鲜的、微辣的,甚至加点她小时候学过的小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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