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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影秘境的出口,也在之前的广场中央。司辰第一个走出来,身后,东域众人鱼贯而出。
他们踏进广场的瞬间,几百双眼睛齐刷刷转了过来。
西域的、北疆的、大胤的,那些随行的长老、观礼的宾客,全都盯着他们。
老一辈地眼神看起来很复杂。
年纪轻的那些弟子,眼神里则全是震惊、愤怒、忌惮。
还有几分“这伙人怎么还敢这么走出来”的无语。
很快,秘境通道又亮起光。
那些被“放倒”的各域修士,这会儿也一个个出来了。
他们衣袍破破烂烂,不少人鼻青脸肿,走路一瘸一拐,有几个甚至需要同门搀扶。
包括大胤修士和最后出来的叶璟一行。
那些年轻的、在秘境外观战的各域弟子们反应过来,纷纷冲上去搀扶自己这边的人。
治疗的、掏丹药的,场面顿时乱了起来,夹杂着“师兄你怎么样”、“师弟忍忍马上就好”之类的急呼。
然后,骂声就起来了。
“东域竖子!”
“你们还要不要脸?!”
“抢储物戒指?!你们东域修士穷疯了吗?!”
“修行界的败类!”
“简直是土匪行径!”
年轻气盛的弟子们哪管场合,纷纷脸红脖子粗地怒骂。
广场上一时间嘈杂得像个菜市场。
各域的年轻弟子们群情激愤,却被自家脸色铁青的师长厉声喝止。
“闭嘴!还嫌不够丢人吗?!”
大胤的官员们站在一旁,表情微妙,没人说话。
赵简站在秘境出口旁,双手拢在袖子里,眼观鼻鼻观心,好像眼前这场面跟他半点关系没有。
.................
东域这边。
“老谢,听见没?”
周衍笑眯眯的:“他们说咱们是土匪,简直不知所谓!”
谢长生牵着灰灰,闻言点点头:“确实过分了...”
周衍深有同感地点头:“咱们这算文明的了,至少没扒衣服。”
谢长生手上动作停了停,一脸“你还有脸说”的表情:“上次在东域,你把刘家少主扒得只剩裤衩,害我被刘家老祖追了三个月。”
周衍挑眉:“那不是你出的主意吗?说裤衩得留着,给人留点最后的体面。”
灰灰在旁边“嗯啊”了一声,表示确实如此。
他们俩在这边聊着“光荣往事”,黑山则是昂首挺胸走到前面,清了清嗓子。
他朝四周拱了拱手,文绉绉开口:
“诸位道友,此言差矣。”
“秘境争夺,各凭手段。”
“我等虽取了些许财物,但未伤一人性命,此乃大善。”
他伸手指向那些鼻青脸肿的修士,语气诚恳:
“诸位请看,他们活蹦乱跳,最多皮肉之苦,几日便好。”
“反观我等,心地纯良,处处留手。”
“如此指责,实属无稽之谈矣。”
说完,他又朝四方拱了拱手,一副“我很讲理”的样子。
对面有人气得脸都红了:“你……你抢东西还有理了?!”
黑山摇头,语气惋惜:“这位道友,着相了。”
“财物乃身外之物,我等助诸位放下执念,轻装前行,此乃功德。”
赤风站在黑山旁边,双手抱胸,视线扫来扫去。
谁瞪他,他瞪谁。
老子就是这么干了,你能咋地!
宋迟抱着剑,等黑山说完,他才缓缓侧过脸。
他朗声开口:
“天下风云出我辈……”
“一入秘境岁月催。”
“皇图霸业谈笑中……”
他停顿一下,似是留给众人一个欣赏他侧脸的机会:
“不胜人生……一场醉。”
念完,他还轻轻叹了口气,好像刚才在秘境里挨个敲闷棍、摘戒指的不是他。
洛清音全程低着头,恨不得把脸埋进领子里。
她脑子里嗡嗡响,内心疯狂刷屏:
我不是……我没有……别看我……
那些曲子不是我弹的……那些话不是我说的……
是秘境有问题……
对,是秘境影响心智……
这么想着,她又悄悄把琴往身后藏了藏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
“咳咳!”
赵简咳嗽一声,适时开口,一副官方姿态。
“秘境之争已结束,东域队伍凭实力夺得魁首,此乃规则之内。”
他看了一眼那些还在骂骂咧咧的人,语气淡了些:
“若有异议,可离开大胤之后自行解决。”
潜台词明明白白:
在这儿吵没用,要报复?
离开大胤,你们爱咋搞咋搞!
西域北疆的人脸色更难看了,但在大胤地盘上,确实不好继续闹。
各家带队的长老开始厉声训斥自家弟子,广场上的骂声渐渐小下去,变成压抑的嗡嗡低语。
..................
东域青玄榜这一代,算是彻底“一战成名”了。
司辰站在队伍最前面,安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这些人骂得这么凶,可自己这几个队友...
周衍脑子好使,谢长生做事稳当,宋迟行为古怪但确实有实力,洛道友曲子弹的那么好,
黑山赤风更不用说。
这些人,可以称之为朋友。
朋友,怎么会是败类?
赵简见场面稍定,转向司辰,语气恢复公事公办:“司辰公子,陛下有旨,明日于宫中设宴庆功,由陛下亲自赐赏,届时,还请准时赴宴。”
司辰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“那么,诸位请先回四方馆歇息。”
赵简做了个请的手势,便不再多言,转身去处理其他事务。
东域几人便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“护送”下,离开了广场,返回四方馆。
那些视线和背后的指指点点,他们压根没往心里去。
黑山还在回味自己刚才那番“讲理”,周衍和谢长生、赤风讨论晚上吃什么,宋迟调整着走路的姿态,力求每一步都走出风骨,洛清音依旧透明。
回到四方馆,各自回房。
司辰关上门,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纹路,原本想唤出守心问问母亲当年旧事的细节,但手抬到一半,又放下了。
直接问母亲吧。
他心念微动,沟通了那枚一直贴身携带的、与家族联系的传讯玉符。
很快,母亲叶芙温柔中带着关切的声音,直接在他心间响起:
「辰儿?可是在大胤遇到了麻烦?」
「娘,我没事,只是...」
司辰思考片刻,他略去秘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过程,直接切入核心,将叶璟的事情和盘托出。
传讯玉符那端沉默了。
司辰也没有开口。
过了很久,母亲的声音才再次响起。
那声音里的温柔敛去了,换上了一种司辰很少听到的语气。
属于司家女主人,大胤曾经的长公主。
「我会过来一趟。」
就这一句。
但很快,那语气又软了下来,变回了他熟悉的母亲:
然后絮絮叨叨,又聊了一些家里的小事,以及日常关心。
聊了一炷香左右,叶芙才慢慢收了话头:
「好了,娘不啰嗦了,你早些休息,娘很快便到。」
「嗯。」
「辰儿,记住,在大胤...别委屈自己。」
「知道了,娘」
司辰把玉符收进储物戒。
窗外,夜色渐深。
他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,又想了想母亲要来的消息。
然后他躺下,闭上眼睛。
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..
四方馆另一间房里。
黑山正对着铜镜练习拱手。
他熊掌抱在一起,上下摆动,嘴里念念有词:
“承蒙陛下抬爱...小生愧不敢当...”
他挠了一下脑袋,觉得不够谦虚,又换了个台词:
“此皆吾兄弟之功,小生不过略尽绵力...略尽绵力...”
镜子里,一头穿着儒衫的熊精,一本正经地对着空气敬酒说话。
画面诡异又好笑。
黑山练了一会儿,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嗯...小生这般风度...”
“...明天应该能多分几盘点心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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