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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音乐室,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。空气里有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旋转,像一场无声的舞蹈。张凡和陆雪晴并肩坐在钢琴前,琴谱架上摊开着新打印出来的谱子,十首歌,厚厚一叠。阳光照在纸面上,黑色的音符像一群等待被唤醒的小鸟。
“先从《就是爱你》开始。”张凡翻开第一页,手指在琴键上按下几个和弦,“这首歌的关键是节奏感,要轻快,但不能轻浮。唱的时候想象一下……嗯,想象你刚发现自己怀孕的那天。”
陆雪晴转头看他:“那天我很慌张。”
“但后来呢?”张凡问,“后来你告诉我,你决定留下孩子的时候,是什么心情?”
陆雪晴沉默了几秒,轻声说:“是……虽然害怕,但觉得值得。”
“对,就这个感觉。”张凡的手指在琴键上流淌出一段旋律,“把‘值得’唱出来。不是呐喊,是轻声但坚定地告诉所有人:就是爱你,有悲有喜,有你,平淡也有了意义。”
他示范了一遍,声音温暖得像冬日的阳光,每个字都裹着蜂蜜般的甜,却又带着岁月沉淀的郑重。
陆雪晴闭上眼睛,跟着旋律轻轻哼唱。起初有些生涩,但渐渐地,她找到了感觉。声音从喉咙里流淌出来,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:
“就是爱你爱着你
不弃不离开不在意
一路有多少风雨……”
唱完一段,她睁开眼,看向张凡:“对吗?”
“对。”张凡点头,眼里有赞许的光,“就是这样,继续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透明阳光房成了他们最常待的地方。张凡一首一首地教,陆雪晴一首一首地学。有时是上午,阳光正好;有时是傍晚,夕阳把房间染成金色。
陆雪晴学得很认真,怀孕五个月,她的体力不如从前,站久了会累,坐久了腰会酸。张凡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适,适时地停下来,给她倒水,扶她在沙发上休息,或者轻轻帮她按摩浮肿的小腿。
“累了就休息。”他总是这么说。
“不累。”陆雪晴总是摇头,眼神亮晶晶的,“我想把它们都唱好。”
她知道,这些歌不只是歌,是他们共同的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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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上午,陈老板带着团队来到别墅。
阳光房被临时改造成了小型演播厅,专业的灯光设备、收音话筒、背景板、绿幕……七八个人在房间里忙碌着,布置线路,调试设备。
陈老板亲自指挥,他做事严谨,对细节要求极高,一个灯光的色温能调上十分钟。但当他看到陆雪晴从楼上下来时,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陆雪晴穿着宽松的浅蓝色孕妇裙,孕肚已经很明显地隆起。她一手扶着腰,一手搭在楼梯扶手上,慢慢地走下来。阳光透过玻璃穹顶照在她身上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晕。
陈老板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他的目光在陆雪晴的肚子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转向站在她身边的张凡。
那个年轻的男人自然地伸手扶住陆雪晴,另一只手递给她一杯温水,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一瞬间,很多想不通的事情都通了。
为什么张凡只给陆雪晴写歌,为什么那些歌里总有深沉的温柔,为什么陆雪晴在被雪藏以后,突然从绝望中爬来出去,还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,几四个歌撞进了话语乐坛的顶峰。
原来如此。
陈老板深吸一口气,收起震惊的表情,走过去:“陆小姐,张先生,设备基本调试好了,你们来看看效果。”
陆雪晴微笑:“辛苦陈老师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陈老板顿了顿,还是忍不住问,“陆小姐的身体……直播一个小时,没问题吗?”
“医生说可以。”张凡代她回答,“坐着唱,中间会休息。如果她有任何不适,随时可以停。”
陈老板点点头:“那就好,安全第一。”
他转身继续指挥工作,但心里那点疑虑彻底消散了。他甚至有点感动——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,这样的真情实感,太罕见了。
阳光房的布置用了两天时间,当一切就绪时,这里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:柔和的环形灯光,专业的人声话筒,浅灰色的背景墙,还有几盆绿植点缀。既简洁又有格调,既专业又不失温馨。
林姐来看过后很满意:“陈老师,太棒了!就是这个感觉!”
杨乐乐则举着手机到处拍:“我要发个预告花絮!让粉丝们先期待起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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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下午,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和陆雪晴的个人微博同时发布了预告:
“下周六晚八点,豆音直播间,陆雪晴线上演唱会。十首新歌,首次现场演唱,不见不散。”
配图是阳光房布置完成后的照片,灯光温暖,环境雅致。陆雪晴没有出镜,只留下一个充满悬念的背影。
消息一出,全网炸了。
“十首新歌?!我的天!凡尘大神又出手了!”
“雪晴终于要开演唱会了!虽然是线上的,但我也要去看!”
“这背景是在家里吧?好温馨的感觉!”
评论区瞬间涌入数万条留言。粉丝们激动,路人好奇,连圈内不少艺人都转发了。
“期待雪晴的新歌!”——萧轩女歌手。
“凡尘出品,必属精品,准时蹲守。”——知名音乐制作人,华仔。
“雪晴好好休息,注意身体,期待你的歌声。”——陆雪晴的前辈,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。
当然,也有不和谐的声音。几个之前跟星光传媒关系密切的营销号阴阳怪气:“休养期间还开演唱会?为了赚钱也是拼。”“十首新歌?不会是凑数的吧?”
但这些声音很快被粉丝的声浪淹没了。
林姐坐在工作室里,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攀升的数据,松了口气。预热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。豆音那边反馈,预约直播的人数已经突破百万,而且还在快速增长。
“稳了。”她对电话那头的张凡说,“现在只要雪晴状态好,这场演唱会一定会成功。”
“她状态很好。”张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“歌都练熟了。”
周六下午,演唱会前一天。
别墅里很安静。阳光房里已经布置完毕,设备静默地等待着明天的演出。林姐和杨乐乐去做最后的准备工作了,家里只剩下张凡和陆雪晴。
陆雪晴侧躺在客厅的沙发上,头枕着张凡的腿。她穿着柔软的棉质家居服,孕肚明显隆起,一只手无意识地放在上面,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动静。
张凡的手轻轻按在她的肚子上,用指腹打着圈,温柔地按摩。五个月胎动已经很明显了,有时候能看到肚子被顶起一个小包。
“他在动。”陆雪晴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张凡的手掌能感觉到轻微的、有规律的律动,“很活泼。”
“像你。”陆雪晴抬头看他,“安静的外表下,藏着那么多故事。”
张凡的手顿了顿。
陆雪晴翻了个身面朝他,眼睛看着他的眼睛:“张凡,我一直有个疑问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之前……不是这样的。”陆雪晴慢慢说,“我调查过你,魔都音乐学院的学生,孤儿院长大,有才华(但不是现在这样多,没有这个高度),但内向甚至有点孤僻。生活简单,除了音乐没什么别的爱好。”
她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:“但现在的你……会写那么深情的歌,会照顾人,会处理那么多复杂的事情。你懂法律,懂商业,懂人心。你写的《诛仙》里,那些关于人性、关于命运的思考……那不是一个二十岁大学生能写出来的。”
张凡沉默地看着她,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。
“有时候我觉得,”陆雪晴继续说,“你身体里住着一个很老很老的灵魂,你经历过很多事,很多痛苦的事。那些歌里的沧桑感,那些小说里的沉重……都不是凭空来的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:“你能告诉我吗?你经历了什么?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有墙上的挂钟,滴答滴答地走着。
许久,张凡开口:“如果我告诉你,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,你信吗?”
“梦?”
“嗯。”张凡的手从她肚子上移开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,“在梦里,我活了四十多年。我是个音乐家,或者说,我以为我是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:
“在那个梦里,我从小就被叫做天才。七岁弹钢琴,十二岁作曲,二十岁拿遍了所有奖。我以为音乐就是一切,追求所谓的‘极致’,偏执得可怕。”
“我父母离异,各自有了新家庭,没人管我。我谈了一场十年的恋爱,最后对方说‘和你在一起太累了’,离开了我。我和合作伙伴闹翻,被整个圈子排挤。我得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,身体开始垮掉。”
“最后,在一场莫须有的绯闻里,我觉得一切都结束了。我站在江边,跳了下去。”
陆雪晴的手猛地收紧,她的眼睛睁大了,里面有震惊,有心痛。
张凡低头看着她,笑了笑,笑容里有很多复杂的东西:“然后我醒了,醒来的时候,就在那家酒店,你在我身边。我发现我回到了二十岁,有了一具健康的身体,一张年轻的脸。”
“但那些记忆都在,很深刻,就像我上辈过的一生。可能是上辈子那个可怜的灵魂在过奈何桥时,忘了给他喝孟婆汤。所以那些孤独,那些痛苦,那些在深夜里一个人面对的四壁。还有那些……我在梦里写的歌,谱的曲,读过的书,经历过的人生被全部都带了回来”
他握紧她的手:“所以你说得对,我身体里确实住着一个老灵魂。四十多年的记忆,二十岁的身体。那些歌,那些小说,都是那个老灵魂的产物,是他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,一点点积攒下来的。”
陆雪晴的眼泪掉了下来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泪一颗颗滚落。
“那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哽咽,“是不是……很累?”
“曾经是。”张凡抬手擦掉她的眼泪,“做完那个梦以后,再想到自己孤儿的出身,从小独自长大那些过往。我这辈子只想好好休息,平静地过完这一生。不想再追求什么,不想再证明什么,我觉得我累了,两辈子记忆加起来,真的够累了。”
“但是后来,”他的声音柔和下来,“我遇见了你,你告诉我你怀孕了,你说孩子是我的。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……我不再是一个人了。”
“我有家了,有需要我照顾的人,有需要我负责的生命。那些积攒了四十多年的东西——那些歌,那些故事,那些经验——突然都有了意义。我可以把它们给你,给我们的孩子,给我们的未来。”
陆雪晴坐起身,扑进他怀里,她紧紧抱着他的后背,试图安慰这个疲惫的男人呢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说,“我不知道………”
“不用对不起。”张凡轻轻拍着她的背,“那些都过去了,现在我有你,有孩子,有未来。那些曾经的痛苦,都变成了现在的养分。没有那些,我写不出那些歌,写不出《诛仙》,也不会懂得怎么爱你。”
陆雪晴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:“所以《海底》……”
“是梦里那个灵魂跳江时的感受。”张凡平静地说,“《往后余生》,是重活一次后对爱情的向往。《起风了》,是历经沧桑后的释然。《你是我的眼》……”他看着她,“是你让我看见的,这个世界的色彩。”
陆雪晴更加心疼了,有感动,更是深深的爱。
“张凡,”她捧住他的脸,“这辈子我会好好爱你,把你在梦里缺失的爱,全都补给你。”
“你已经补给我了。”张凡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,“每一天、每一刻,都在补给我,能遇见你,和你有个孩子,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,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”
夕阳西下,客厅里被染成温暖的金色。两人相拥着坐在沙发上,谁都没有说话。陆雪晴靠在张凡怀里,手放在肚子上,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律动。
许久她轻声说:“明天,我会好好唱。把你的歌,我们的故事,唱给所有人听。”
“嗯。”张凡搂紧她,“我会在镜头后面,一直看着你。”
窗外,晚霞满天。明天,会是新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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