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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关知微一人,致使元军人心涣散。

    黑暗笼罩下,多数人都升腾起了恐惧害怕,乌鸦时不时的叫着,好像在催促着腐烂尸体越多越好。

    领军的将领想用自己的威信凝聚士兵,往前压了压。

    一下子就步入了关知微的射程,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也能看清大概,占据着优势。

    她连马都扔了,整个人纵身一跃,踩着侧面的石壁,三步并作两步,人几乎是飞了起来,像个天神从天而降,膝盖准确无误地压着对方的脸砸了下去。

    头破血流,坠马倒地。

    她抢了对方的马,砍断了对方的旗帜,深入敌营,继续大杀特杀。

    元丘壑派来的三名大将,其一已折损。

    元池正吸取兄长教训,绝不肯往前冲,战车在后方,不断的有人回来报消息,将前线情况汇报。得知将领已死,立刻对贺鑫与齐天乐许诺,“你二人若能打赢这场仗,我亲自向父亲给你二人请封,赏黄金千两!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贺鑫与齐天乐虽然带兵冲杀,但却不肯脱离军队,生怕冲得太靠前,碰见关知微。

    两兵交战,步兵在前,杀着杀着,便进了山谷。

    等大半军队进入,早已埋伏的知防立刻带兵从两边冲杀。

    情况立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    对于元军而言,四面八方都是喊杀声,顿时乱了阵脚,士兵一旦混乱,只能依靠主将的旗帜凝聚,偏偏这二人都不敢往前冲,只在后方,导致士兵还往回冲。

    如此混乱之下,局势一面倒。

    知君远薅着缰绳大喊道:“主君,他们会不会退?我用不用去从后面包抄一下!”

    关知微摇头:“他不会退的,如果他是白手起家,便是打仗输光了也无所谓,大不了吃糠咽菜卷土重来;可他只是他父亲的儿子,锦衣玉食长大,严师父母管教,顺风顺水的人活到现在,光是赢不了,就要走极端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能撤退!这要是撤了,一半的士兵都扔里面了!我还怎么去打永安城,我要怎么回去见父亲!”元池正一脸惊恐。他此刻就像是个赌徒那样,只想盼着把最后的积蓄压上去,然后回本。

    “可再打下去,可能要全军覆没!”贺鑫为人警惕,眼看着已经中了陷阱,急于劝小主子撤退。

    元池正急切的不知说什么好,一扭头,求助力看向齐协。

    齐协沉声道:“时至今日,三公子,也就只剩一个法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他像溺水的人一般。

    齐协神色如云山雾罩,不见喜怒,说:“撤军,但我们不打永安城,我们绕路,去打上京。上京兵力空虚,只要将上京拿下,关知微投鼠忌器,必不敢硬来。到时候再和主君两面夹击,断她生路。如此一来,三公子也可对主君有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元池正有些恍惚:“是了,父亲一心称帝,若我们打下上京,逼得皇帝退位禅让,有了功绩,父亲一高兴也就不介意我这点小失误了。”

    齐天乐觉得不妥,刚想要说,贺鑫冲着他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三公子一向听信齐协的,倘若他们这个时候跳出来唱反调,齐协吹吹风,让三公子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他们身上,那他们就要面对主君的疾风骤雨了。

    亲儿子永远是亲儿子,他们这些外人如何能比?

    “太师,他们撤了!”

    “嘿呀。”

    关知微挠了挠头,我猜错了呢。真看不出来,那个元家的什么三公子还有点壮士断腕的决心,我不该小瞧这些谋反二代啊。

    知君远满脸是血,看着她,目光坚毅,等着她下一个命令。

    “追!”

    关知微恼羞成怒:“他以为是请客吃饭,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。”

    知防叮嘱道:“困兽犹斗,你要小心。”

    “是!父亲!”

    知君远率兵追击,但也很小心,对方撤退的心很决绝,他大着胆子上去骚扰,杀了小三百人,还俘虏了一百来个人。

    此番战争大获全胜。

    兵卒皆要犒劳,高欢笑盈盈地去和元氏通信的那几家略坐了坐,他们便很主动的捐钱捐物,大把的犒赏到了军营中,当天就宰杀了数头牛,酒水满缸,供士兵吃喝。

    这些士兵有了钱,开始在城内各处消费,吃吃喝喝,小商小贩,一时喜气洋洋,城内热热闹闹,就连代笔写信的都很有营生。

    把日子过好,像是人的一种本能,不需要任何指引,他们就像雨后的蘑菇一样,一个个的往外冒头。

    “要是冯娘子在这儿,挨个酒馆弹琵琶,肯定赚的盆满钵满。”关知微往嘴里扔个杏干,嚼得正起劲儿,有点硬,但口感很湿润,软塌塌的,酸度大于甜度。

    高欢温柔一笑:“知道你惦记他们,我已经派人回去接了。”

    “赏你的。”关知微给了他一个杏干。

    他嚼了一下,酸的眉头都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主君!”

    知君远隔着人群看着了,立刻挤开人群,一路跑过来。他拱手行礼:“见过主君,您也出来玩?”

    高欢含笑:“是考察民生。”

    关知微问:“你出来做什么?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?”

    知君远眼睛笑成了月牙,“承蒙主君问候,我一切都好,这些小伤不碍事的,为主君赴汤蹈火,我也在所不惜。”

    高欢觉得这个人好舔,按照主君的话来说就是舔狗。

    “你还是养养吧,这年头的破伤风之刃挺可怕的。”关知微嘀咕。

    “我待会儿就回去。我出来给阵亡的兄弟们买些金元宝烧,马上就是中元节了,希望他们在底下手头宽裕点。”

    城里如今最好卖的,就是这些元宝了,手巧的妇女不停地捏着,每天都能捏出上万个。

    火一烧元宝纸钱,心都踏实了几分,只盼着自己死的时候,也有人帮自己烧点纸。

    “活着的时候净凑合过了,死了过点好日子吧。”知君远还是笑着,但笑容微微收敛,眼底略有几分苦涩。

    看着就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狗,摇尾巴都不起劲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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