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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忍不住一拍龙椅扶手,放声大笑。“朕的乖孙,真是个经世奇才!”
他感慨万千地说道。
“若是朕来处理,固然也能解决问题,但难免会落下一个残暴嗜杀的名声。”
“而你,却能将人心算计到如此地步,让他们自己跳进坑里,还抓个现行!”
“高下立判!高下立判啊!”
李斯此刻对子池的敬佩,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。
他对着子池,深深地作揖。
“公子之才,臣五体投地!”
“以商道推演人心,以人心预判时局,此等手段,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!臣,受教了!”
丞相都如此了,冯去疾自然不甘落后。
他同样躬身行礼,满脸激动地说道:“公子乃大秦之幸!社稷之福啊!”
一时间,殿内全是夸赞之声。
然而,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将军王翦。
却突然上前一步,对着子池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。
那笑容,看得旁边的李斯和冯去疾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老狐狸,又要耍什么花招?
只见王翦笑呵呵地说道。
“公子大才,老臣佩服。”
“只是,公子日后要操心国之大事,若是什么琐事都要亲力亲为,未免也太过劳累。”
子池眨了眨眼,没明白这老爷爷想说什么。
王翦继续说道:“老臣家中,有一个不成器的孙女,名叫王黛。”
“她对舞刀弄枪没兴趣,偏偏对算账经商有些小聪明。”
“老臣恳请公子,日后若是有空,不妨指点她一二。”
“一来,可以为公子分忧解劳,处理一些商贾俗务。”
“二来,也算是为我王家,求一个追随公子左右的机会。”
什么叫为公子分忧?这分明是想让自己的孙女拜子池为师。
把王家和这位未来的“财神爷”死死地捆绑在一起啊!
李斯和冯去疾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懊悔和钦佩。
怎么就没先想到呢!
“够了!”
就在李斯也想说自己有个远方侄子聪明伶俐的时候。
龙椅上的嬴政,冷哼一声,打断了这场愈演愈烈的“吹捧拜师大会”。
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,如鹰隼般盯着王翦。
“王翦!”
“臣在!”王翦立刻收起笑容,肃然应答。
“万珍楼的密信你也听到了。”嬴政的嗓音冰冷刺骨。
“朕现在命令你,立刻调动禁军,封锁城北大营的粮仓和少府的武库!”
“朕不要听任何解释,也不要任何损失!”
“三日之后,朕要看到所有逆贼,人赃并获!”
“一粒米,一寸铁,都不能少!你,能做到吗?”
王翦挺直了腰杆,身上散发出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。
他大声吼道:“请陛下放心!若少一粒米,臣提头来见!”
“好!”
嬴政挥了挥手。
“李斯,冯去疾,你们二人从旁协助,此事,务必办得滴水不漏!”
“臣等,遵旨!”
三人领命,不敢有片刻耽搁,躬身退出了大殿。
偌大的宫殿,又只剩下嬴政和子池祖孙二人。
嬴政看着空荡荡的大殿,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小口吃着点心的乖孙。
脸上那股帝王的威严,瞬间垮了下去。
他撇了撇嘴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哀怨。
“哼,他们就知道夸你,夸你神机妙算,夸你大秦之幸。”
“怎么就没一个人,夸夸你大父我慧眼识珠呢?”
子池差点被嘴里的桂花糕噎住,他看着自家大父那副求表扬的样子,忍不住乐了。
“哎呀,大父是天下的主宰,是始皇帝陛下,您的英明神武还需要他们来夸吗?”
“那不是多此一举嘛。”
一记恰到好处的马屁,让嬴政的脸色顿时由阴转晴。
他得意地哼了一声,显然很是受用。
子池见状,擦了擦手,凑了过去,小声说道。
“大父,先别得意啦。咱们还是商量商量,等把人抓到了,后续该怎么处置吧?”
提到正事,嬴政脸上的那点小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彻骨的冰寒和凛冽的杀意。
“处置?”
他冷笑起来,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。
“一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!朕让他们富甲一方,他们却在背后捅朕的刀子!”
“现在,竟然还敢把主意打到朕的军粮和军备上!”
“这是要挖我大秦的根基!这是要动摇朕的江山!”
嬴政猛地站起身,眼中杀机毕露。
“对付这种人,只有一个办法!”
“那就是,斩草除根,一个不留!”
子池重重地点了点头,一脸的赞同。
“大父,您说得对!”
“对付这种喂不熟的白眼狼,就不能有半点心慈手软!”
子池乌黑的眼珠转了转,凑到嬴政身边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狠厉。
“咱们这次,不但要把这群人一网打尽,更要顺藤摸瓜,把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。”
“全都给我掀个底朝天!”
“一个都不能放过!”
“不然的话,今天抓了这波。”
“明天又冒出来一波,跟那帮六国余孽似的,三天两头在咸阳城里搞事情,烦不烦人啊?”
嬴政听着自家乖孙这番话,微微一怔。
这股子狠劲儿,怎么比自己还有过之而无不及?
他还以为,子池会劝他以安抚为主,没想到,这小家伙的想法,竟然是赶尽杀绝!
子池看出了嬴政的惊讶,他眨了眨眼,一本正经地解释道:“大父,这可不是我心狠。”
“他们动的是军粮,是军备!这在大秦律法里,就是等同于谋逆的死罪!”
“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。他们既然敢把手伸到我大秦的根基上。”
“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。这于情于理,都说得过去。”
嬴政缓缓坐回龙椅,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气收敛了些许。
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疲惫。
“道理朕都懂。”
“朕只是……不想让后世的史书上,再给朕安上一个‘暴君’的名头。”
他戎马一生,统一六国,自认功盖三皇,德高五帝。
可那些六国余孽,那些腐儒,却总在暗地里骂他残暴不仁。
这种污名,他不在乎。
但,他怕这污名会一直跟随着大秦,跟随着他的子孙后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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