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小说网 > 玄幻奇幻 > 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> 第78章 一曲断魂,满堂鬼神皆落泪!(一更7600)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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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鹤巡天尊现在满头问號。

    不是!

    这————这怎么突然两个都生气了?!

    因为————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??

    不是————那自己刚才说的不是好事儿吗!!

    待他第五次加冕当世天尊,声望达到顶峰,便可將这天龙观彻底改换门庭。

    把自己这一脉的祖师和师父请进来,永世供奉!

    毕竟现在整个天龙观上上下下,可全是他鹤巡真人的徒子徒孙。

    唯一阻碍就剩下观里的一些个老人,再加上天龙观原先散落在外的。

    但隨著自己五次当世天尊后,声望达到顶峰,这帮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这咋啦?

    是————

    是觉得自己这样太下作了?

    不应该啊!

    当年天龙观乾的那些破事儿,自己隱忍三十年到现在直接给天龙观换了门面。

    这不是大快人心的好事儿?

    更何况,这件事又不是刚开始干,这三十年来自己不知道念叨多少次了。

    也没见这两个生气啊————

    这突然是咋了啊!

    是————是因为自己刚才有点儿过於得意,不恭不敬了??

    呃————

    也不是————

    祖师不好说,反正自己师父绝对不是那种在意这玩意儿的人————

    別说自己师父不知道早死了多少年了,也没见过他生什么气。

    这以前师父还活著的时候,自己往他酒葫芦撒尿,他也没气成这样啊。

    不是!!

    到底发生啥了!!

    与此同时,奉天老城区。

    法坛被重新摆好,陆远点燃三炷清香,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,再次恭请祖师。

    裊裊青烟,这一次笔直升腾,再无波折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陆远才转过身,看向一旁在寒风中静静等待的两个大美人。

    「琴姨,巧儿姨,你们先回去吧。」

    「今晚我得把这养煞地给破了。」

    做完流程,陆远转头望向一旁等待的两个大美姨。

    「瞅你俩穿的,也不嫌弃冷!」

    陆远瞅了眼两人上半身抱著名贵的狐皮大儿。

    下半身是两条丰腴修长的大美腿,在夜色下白得晃眼,跟没穿裤子似的。

    被陆远这般一说,两人则是娇瞪陆远一眼,却並未多说啥。

    两人虽然骚,虽然浪,但也只会在陆远跟前儿骚浪。

    这旁边若是没有许二小,王成安,宋宗虎,两人怕是要立马骚浪的说上几句勾人的下贱话儿。

    但现在旁边有人,两人好歹那都是正儿八经的大户人家出来的,自然做不出来什么,也说不出来什么两个大美姨只是娇声道:「都这么晚了,等明儿个再来唄?」

    「怕被人抢了?」

    琴姨更是直接抬起涂著妖艷紫色甲油的玉手,指向不远处的宋宗虎。

    「让咱弟给咱派人看著,谁也不让进不就得了?」

    「等今儿个晚上歇好了,明天再来唄。」

    一旁的宋宗虎:「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这话咋感觉怪怪的————

    陆远却是摇了摇头道:「明天有明天的事儿,今日事今日毕,也用不了多久,最多一个多钟头的事儿,不用来回折腾。」

    说著,陆远顺著琴姨指的方向,望向了宋宗虎。

    这还是认识琴姨这么长时间来,第一次看到她弟弟,之前只是从琴姨口中听到。

    此时这个中年男人有些尷尬,只是站在军车旁,勉强向陆远露出一阵笑容来。

    要陆远说,陆远也挺尷尬的。

    自己跟琴姨的关係,可以这么说,已经算是板上钉钉了!

    没得跑了!

    陆远是绝对不会把这个大美姨推出去的。

    想必,这件事琴姨也应该会跟宋宗虎说过几嘴?

    这人家能不尷尬嘛,自己就这么大点儿岁数。

    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
    陆远神色变得格外认真,对著宋宗虎一拱手。

    「按理来说,这口锅不该叫你背著,但我眼下確实有一档子要紧的事情要做。」

    「若是您的上司怪罪下来,您能帮我顶上一个多月,等天尊大典结束,这份情我记您一辈子。」

    听著陆远的话,宋宗虎眨了眨眼,隨后便是有些尷尬的伸手挠了挠头,颇为憨厚的咧嘴笑道:「按奉天城来说————我上面————应该没啥人了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按整个关外来说,倒確实有那么几个人,不过他们怪忙的,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找我。」

    「道长言重了,年中时,您算是救了我姐的命,这点事儿不算什么。」

    听著宋宗虎的话,陆远有些愕然。

    嘶~

    这么厉害吗?

    关於琴姨家的情况,陆远从未打听过,只是通过琴姨平日的只言片语,还有干的事儿瞧出来一点。

    但琴姨家真是怎么著的话,陆远真是一点儿不知道。

    毕竟,陆远又没寻思抱琴姨大腿什么的,问那些个玩意儿干啥。

    而宋宗虎的话刚一说完,一旁的琴姨当即瞪眼道:「什么叫算是?」

    「就是!!」

    「要不是我这乖侄儿,你以为你从黑龙江回来还能看见我!」

    「是是是!」宋宗虎被亲姐的气势压得连连点头:「所以道长您千万別客气,这点小事,不足掛齿!」

    说完,他像是躲避瘟神一样,急匆匆地说道:「那个啥,我团里还有急事,就先回去了!」

    「这队士兵就留这儿帮您看著,您的事儿整完之后,完事儿让他们自行归队就行!」

    话音未落,宋宗虎已经拉开车门,一溜烟地跳上军卡,发动车子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
    太他妈尷尬了!

    赶紧溜。

    当然了,最让宋宗虎受不了的,不是尷尬,主要是自己那个亲姐的样子。

    亲娘嘞!!

    自己活了三十三年,可从来没见过那头母老虎今天这个德行啊!!

    还有那头母老虎刚才那是啥B动静啊!!

    还有那矫揉造作的样子,那是那头母老虎能整出来的??

    小时候她拿鸡毛掸子往自己身上抢的时候,可不是这样的!

    宋宗虎一想起刚才自己亲姐跟陆远说话时的那个腔调,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    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。

    我草!

    真的太噁心了!!

    宋宗虎觉得陆远是个人物,连自己姐姐那种德行都能忍住不吐的————

    反正宋宗虎感觉自己在哪儿多待一秒,就能被自己亲姐当场噁心死。

    宋宗虎跑了,只留下一队扛著老套筒子的大头兵,和两个风情万种的大美姨。

    陆远看著消失在街角的卡车,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这哥们跑这么快,自己这两个姨咋办?

    不过转念一想,这里是奉天城,又不是荒郊野岭,倒也不愁没车回去。

    当即,陆远便是望著两个大美姨催促道:「你俩別搁这儿杵著了,赶紧回去吧,瞧你俩冻的。」

    这俩人下车这一会儿,那修长粉嫩的丰腴大白腿已经开始打颤颤了。

    结果陆远说完两人却是一脸倔强道:「不成,你要不就现在立马跟我俩回家,要不我俩就在旁边生个火等你回去。」

    「反正你不是说就一个钟头整完嘛,等你不就得了唄!」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「要不我俩回家也坐不住,更难受!」

    瞅著两个大美姨这般样子,陆远一寻思,得!

    那就快点!

    这里面陆远已经用系统【斩妖除魔】看过了,没有厉害的煞鬼,那就快点速通!

    当即,陆远重新抄起木剑,望向一旁早已经准备好的许二小与王成安两人道:「走!」

    「开整!!」

    进入戏班后台的蓝布帘子沉得像浸过水。

    陆远掀开一角。

    布料摩擦,並未发出寻常的「沙沙」声。

    那声音细碎而粘稠,钻进耳朵里,化作了无数人压著嗓子贴面而来的耳语。

    帘后,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长廊。

    门口透进的微光,仅仅只能照亮脚下三步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首先是厚重的霉味,来自经年累月堆积的尘埃与潮气。

    紧接著,一股酸败的脂粉香气钻入鼻腔,不是新鲜的桂花头油,而是过期胭脂混杂著汗液的腻味。

    最后,是一丝铁锈般的腥气,极淡,却蛮横地直衝天灵盖。

    长廊两侧,钉满了密密麻麻的木架。

    架子上掛满了各式戏服。

    左侧是旦角,青衣的素褶子,花旦的艷袄裤,刀马旦的软靠。

    右侧是生行,武生的硬靠蟒袍,老生的官衣,小生的文生褶。

    每一件戏服都撑得板正,水袖低垂,裙摆微张,鎧甲片在黑暗中反射著冰冷的幽光。

    但它们的姿態,太诡异了。

    一件大红蟒袍的左袖微微抬起,定格在了一个「端带」的架势。

    一件水袖的指尖部分蜷曲著,分明捏著一个兰花指。

    一件武生靠的四桿靠旗向后扬起,如同刚旋身亮相,下一秒就要喝彩满堂。

    地上的刀枪把子更添了几分邪性。

    一柄木质的「青龙偃月刀」斜靠墙边,刀头竟穿透了一面旦角脸谱。

    脸谱是杨贵妃的浓妆,眉心金粉剥落,刀尖从右眼刺入,后脑穿出。

    两根马鞭死死缠绕,打著一个水手结,红缨纠结成一团乱麻。

    长廊尽头,斜靠著一面等人高的梨木框铜镜。

    镜框雕著缠枝牡丹,镜面却从上到下裂开一道狰狞的锯齿状缝隙。

    裂缝最宽处,能塞进一根手指。

    缝隙边缘是暗红色的,如同乾涸的血痂。

    细看之下,竟有粘稠的液体正从裂缝中缓慢渗出,沿著镜面往下淌。

    许二小上前,用桃木探阴尺轻触离他最近的一件花旦被。

    尺身上的二十四节气刻度里,「惊蛰」、「白露」、「霜降」三处,同时泛起幽绿色的磷光。

    「这戏服上————附了三段不同的「戏魂」。」

    陆远瞳孔微缩,他没有触碰,只是目光扫过那些形態各异的戏服。

    「惊蛰是初登台的忐忑,白露是盛名时的孤寂,霜降————是落幕时的悲凉。」

    他声音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「王家,好恶毒的心思!」

    「他们不止养著主煞,还把歷年在此演过悲剧、受过屈辱、甚至惨死的伶人残念,都用秘法困在了这些戏服里。」

    「让这些孤魂野鬼,永生永世地给那主煞当配戏」的!」

    陆远走到裂痕铜镜前,侧身而立,並未直视镜面。

    行內大忌,裂镜勾魂。

    他取出一个小瓷瓶,拔掉软木塞,瓶口倾斜。

    瓶內猩红粘稠的液体缓缓流出,这是以三年以上的雄鸡冠血,混合辰砂、端午正午的艾草汁秘制而成的破煞液。

    液体顺著镜框的牡丹花纹流下,在抵达镜面裂缝时,异象顿生。

    那血红的液体竟违背常理,没有顺著镜面淌落,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进了裂缝深处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镜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嘆息。

    那声音似哭似笑,尾音拖得极长,渐渐化作一段模糊不清的戏文:「————人生在世————如春梦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陆远:「?」

    如啥?

    「镜子通阴阳,这面镜子一裂,就成了阴阳两界的一个「破口」。」

    陆远退后一步,袖口不知何时已沾染了镜面渗出的阴气,布料表面竟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
    「正主,应该在戏台的夹层里。」

    陆远目光转向戏台中央,沉声道:「王成安,找机关。」

    三人立刻分头探查。

    后台狭长,到处是朽烂的衣箱、散架的梳妆檯和破碎的油彩罐。

    许二小负责检查地面,王成安敲击墙壁,陆远则仰头观察樑柱的结构。

    一刻钟后,许二小在戏台正中的「九龙口」位置蹲了下来。

    梨园行话里,这是主角登台亮相的中心点。

    他用探阴尺轻敲地板,尺身传来的回声空洞而沉闷,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底下是空的。

    撬开地板费了些功夫。

    木板的边缘被一种粘稠的黑色物质封死,王成安用铜匕首一点点刮开,那股铁锈腥气瞬间浓烈了数倍。

    木板掀开的剎那,一股阴风从地底狂猛窜出!

    风中带著甜腻的血腥,混合著旧绸缎与樟脑丸的腐朽气息,呛得人几欲作呕。

    夹层空间狭小,仅容一人平躺。

    里面,静静躺著一件戏服。

    茜素红的底子,金线绣著展翅的凤凰,是贵妃袍的制式,却远比寻常的贵妃袍更加华丽繁复。

    袍襟上,是大片大片暗红色的污渍,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腰腹。

    顏色已经发黑,但污渍的边缘,依然能看出当年液体喷溅的痕跡。

    戏袍上方三寸,悬著一面巴掌大的菱花镜。

    镜面朝下,正对著血渍最浓的心口位置。

    诡异的是,镜中映出的並非戏袍,而是一个模糊的女子侧影。

    她正对镜梳妆,手持一把木梳,一下,一下,缓慢地梳理著自己的及腰长发。

    「血袍锁魂,镜影养煞。」

    陆远眼神一凝,断言道:「这是【镜衣双生煞】。」

    「袍子,是肉身怨念所寄;镜子,是魂魄执念所聚。」

    「破其一,另一个立刻就会狂暴失控。想彻底解决,必须同时动手。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许二小和王成安。

    「而且,还需要一个「引子」。」

    「得有人,把那东西从镜子和袍子里引出来,让它们————暂时分开。」

    子时,整。

    月亮藏进了云层。

    春华苑,內外再无一丝光亮,陷入一片沉重的死黑。

    这死寂的戏园里,听不见半点虫鸣。

    陆远已换好装束。

    一身素白箭衣,利落挺拔。

    他脸上未施半点油彩,只在眉心,用硃砂点了一粒殷红如血的醒目红点。

    这既是「开天眼」的简化仪式,也是一个信標。

    在这片黑暗中,它会告诉那个东西,他在这里。

    陆远不擅唱戏。

    小时候电视里咿咿呀呀的频道,他一秒钟都不会多停留。

    可穿越后,陪著老头子走南闯北,荒山野岭里,但凡碰上个草台班子,老头子总会看得津津有味。

    陆远陪著,看著,竟也渐渐看进去了。

    毕竟这年头,实在没什么別的乐子。

    陆远不再回头,转身,一步踏上戏台。

    台口左右,九盏油灯早已点燃。

    灯油是桐油混合了松香与艾草末,火苗烧得稳定而清亮。

    在这无风的夜里,九道火舌笔直向上,將一方戏台照得通明。

    台中央,设著一张旧香案。

    案上供著一尊巴掌高的梨园祖师唐明皇木像。

    像前摆著三样供品。

    一颗鲜桃,避邪。

    三块糕饼,酬神。

    一碗清水,净台。

    「开锣。」

    陆远对台侧的许二小点头。

    许二小手腕一抖。

    「鐺——!」

    第一声锣响,清越的金属声在空旷的园子里炸开,余音拖曳,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「鐺——!

    」

    第二声锣响。

    陆远缓步走到戏台正中,对著台下空荡荡的观眾席,也对著那冥冥中的某个存在,拱手,深深一揖。

    他朗声念白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

    「昔日粉墨,今日因果。」

    「一曲既起,恩怨皆说。」

    「满堂灯烛为君亮,」

    「唱罢这段,便渡冥河!」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,台上九盏油灯的火苗,齐齐向上暴涨半尺!

    火焰的顏色,由暖黄骤然转为阴冷的幽青。

    后台,那条被封网挡住的长廊深处,传来清晰的女子啜泣。

    那哭声压抑了数十年,悲苦得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,终於找到了宣泄的缝隙。

    陆远开腔了。

    他的嗓音並不圆润,甚至带著一丝生涩,但每一个字都吐得极稳,仿佛带著千钧之力。

    「海岛冰轮初转腾,」

    「见玉兔,玉兔又早东升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这是《贵妃醉酒》的经典引子。

    当唱到「冰轮初转腾」时,后台的啜泣声,停了。

    当唱到「那冰轮离海岛」时,戏台上方的樑柱之间,空气开始扭曲、凝聚。

    一个淡蓝色的女子虚影,缓缓浮现。

    她穿著全套的贵妃行头,点翠头面,大红蟒袍,云肩玉带,身段窈窕。

    她的面容模糊不清,唯独一双眼睛,清晰得骇人。

    那双眼里,盛满了数十年熬煮而成的痴与怨。

    正是当年在此惨死的旦角,「小香玉」。

    她悬浮在半空,痴痴地看著台上的陆远,手指竟在无意识地跟著节奏,轻轻地点动。

    陆远继续唱,声调一转,进入了「醉酒」的段落。

    小香玉的虚影开始剧烈颤抖。

    两行浓稠的血泪,从她眼眶中滑落。

    这不是幻象。

    血泪滴落在戏台的木板上,发出「嗒、嗒」的轻响。

    每一滴,都在木板上烧灼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焦黑痕跡,丝丝缕缕的青烟隨之升起。

    此时,异变陡生!

    台下,那些破败不堪的观眾席间,不知何时,竟已坐满了密密麻麻的虚影。

    前排,是穿著长衫马褂、戴著瓜皮帽的老者。

    中排,是短打装扮的贩夫走卒。

    后排,甚至还有几个穿著旧式军装的兵痞。

    它们,全都是被此地煞气吸引,常年徘徊不散的「戏迷孤魂」。

    此刻,它们齐刷刷地抬起头,眼中冒出森森的绿光,隨著陆远的戏文节奏,痴迷地摇头晃脑。

    有的虚虚拍著手。

    有的张开黑洞洞的嘴,做著无声喝彩的口型。

    更有几个,贪婪地伸长了脖子,对著台上那血泪烧出的青烟,做出用力嗅闻的动作。

    许二小见状,猛敲镇煞梆。

    「咚!咚!咚!」

    三声闷响,滚雷一般,震得那些虚影身形扭曲,如同水面倒影被石子砸碎。

    然而不过三息,虚影再次凝聚,甚至更多了。

    它们从座椅的缝隙间爬出,攀上过道,掛满了两侧的窗台。

    陆远心头一沉,必须加快了。

    他唱到了核心的「臥鱼」。

    这是《贵妃醉酒》的全剧高潮,贵妃俯身嗅花,姿態妖嬈到了极致,也悲凉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这更是当年小香玉最拿手的身段。

    是她被杀时,正在排练的最后一个动作。

    就在陆远俯身的瞬间,小香玉的虚影倏然落下!

    没有声音,没有光芒。

    她悄无声息,一片羽毛般贴上陆远的后背,半透明的身体与他交叠重合。

    刺骨的寒意瞬间贯穿了陆远!

    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,四肢百骸在顷刻间冻结、麻木。

    无数声音在他耳边炸开,男女老少,悲哭哀嚎。

    最清晰的,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呢喃,带著无尽的怨毒与悽苦。

    「杨玉环————你好苦命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陛下————三郎————你为何不来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那杯毒酒——————好辣——————好辣啊!的喉咙————烧穿了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镜子————镜子里的我————为什么还在笑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袍子好重————血都浸透了————金线扎得我肉疼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煞影在共鸣!

    它在借陆远的口,陆远的身,陆远的五感,重温当年被虐杀的怨念!

    陆远牙关死死咬住,舌尖泌出铁锈味。

    他体內的真疯狂奔涌,自丹田升起一股灼热的暖流,死死护住心脉与灵台的最后一点清明。

    他维持著「臥鱼」的身段,唱出了最后几句戏文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已经沙哑,反倒透出一种更深的悽愴。

    「人生在世如春梦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且自开怀饮几盅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当颤抖的尾音落下,小香玉的虚影,从他身上飘离。

    她呆呆立在台上,血泪已止,眼中那浓稠如墨的怨毒,终於化开了一丝。

    她茫然四顾,像是在一场横跨数十年的噩梦中惊醒,不知今夕何夕,不知身在何处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!

    台下的王成安动了!

    陆远唱出最后一句时,他已如狸猫般潜入戏台夹层。

    他戴著特製的金丝手套,掌心用金箔、硃砂、雄黄层层加持,一把捧起了那件染血的贵妃袍。

    刚一离地,袍子竞如活物般剧烈扭动!

    王成安双臂青筋暴起,死死抱住它,口中急念净衣咒,袍子的挣扎才稍稍减弱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,后台的许二小也动手了!

    他扯下背上那块在三年雄鸡血里浸泡七天七夜,又在烈日下暴晒四十九个正午的厚绒布。

    他一个饿虎扑食,將那面裂痕铜镜整个死死裹住!

    「呜——!!!」

    镜中爆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啸,是万千琉璃齐碎之音!

    镜面裂缝处,腥臭的黑血疯狂涌出,瞬间浸透了绒布。

    鸡血布上的至阳之气与黑血中的阴煞激烈对抗。

    爆出「啪」的密集炸响,牢牢將所有污秽锁在布中,一滴未漏!

    陆远快步下台,脚步虚浮,煞气附体的后遗症让他一阵阵发冷。

    他从王成安手中接过仍在震颤的血袍,走到院子中央。

    那里,早已用檀香木柴堆成標准的八卦形,「离」火位正对南方。

    他將袍子平铺在柴堆之上,那猩红的顏色在夜色中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陆远从怀中取出一面崭新的小圆铜镜,镜背刻著「破妄归真」四个古篆。

    他左手持镜,对准柴堆上的血袍。

    右手,点燃了火折。

    「红尘旧衣,业火涤清。」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夜里,字字清晰。

    「镜花水月,俱归空明。」

    火折,落下。

    「焚!」

    「轰——!」

    火焰冲天而起!

    血袍在火中如垂死之蛇般疯狂扭动,迸出两团浓稠的黑气。

    黑气在半空拉长,扭曲成两只哀鸣的凤凰形状。

    但隨即被火焰中升腾的金色符文死死缠住,一点点拖回火中,吞噬殆尽!

    血渍燃烧时发出「滋滋」的怪响,冒出的烟雾,竟在空中凝成一个模糊的京剧脸谱。

    杨贵妃的醉妆,腮红浓艷如血。

    火堆旁,陆远手中的新铜镜里,景象开始变化。

    先是跳跃的火焰。

    接著火焰变得透明,镜中浮现出一个梳著古髻的年轻女子,面容清秀。

    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青衫子,不再是那身华丽的贵妃袍。

    脸上没有浓妆,只有一双乾净的眉眼。

    她看著镜外的陆远,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感激,还有一丝羞报。

    她敛衽,屈膝,对著陆远,行了一个標准的万福礼。

    礼毕,她直起身,身影渐渐淡去。

    镜面恢復如常,只映出跳跃的火焰,和陆远那张略显苍白的脸。

    戏台上,小香玉的虚影已近乎透明。

    像是晨曦下的露珠,一触即破。

    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困住她数十年的戏园,看了看斑驳的柱子,褪色的绣帘,空荡的座椅。

    然后,她转过身,朝著日出的方向,微微頷首。

    她的身形,化作了无数蓝色的光点,细小如尘,莹莹如星。

    它们在夜风中飘散,越来越淡,最终彻底融入漆黑的天幕,再无踪跡。

    台下,那些「戏迷孤魂」的虚影,此时也纷纷起身。

    那带著瓜皮帽穿长衫的老者拱手作揖。

    短打的汉子抱拳致意。

    穿军装的兵痞也笨拙地敬了个军礼。

    隨后它们的身影一一淡去,化作褪色的水墨。

    最后消失的,是前排一个扎著冲天辫的小孩子虚影。

    他甚至回头,对著空无一人的戏台用力挥了挥手,才蹦跳著,隱入黑暗。

    观眾席,重归空荡。

    只有破败的座椅,在夜风中,发出轻微的「吱呀」声。

    呼~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的陆远,忍不住长出一口气浊气。

    终於弄完了。

    隨后揉了揉腰,这唱半天大戏,给自己这腰扭得。

    看了看旁边开始自觉做善后工作的许二小跟王成安,陆远很满意。

    这俩傢伙现在也是越来越像样了。

    不用多久,怕是就不用跟著陆远,而是能够独自带队了。

    隨后,陆远从怀中掏出那枚老旧的黄铜怀表,打开一看。

    哎呦我草!

    怎么凌晨两点了!

    两个大美姨不会在外面冻成冰棍了吧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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