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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武接过竹简，眉头微皱。“不是庞猛？那是何人？”
蒙恬没有直接回答，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。
“父亲，您可还记得，那个叫陈风的百夫长？”
“陈风？”
蒙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厌恶。
“自然记得。”
“那个被大王亲自册封为破军侯、冠军侯，却又因贪功冒进，遭遇埋伏，致使麾下将士全军覆没的败军之将。”
“若非看在他昔日有功的份上，按我大秦律法，早已被斩首示众。”
“一个罪将，提他作甚？”
蒙恬看着父亲，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“父亲，您不觉得奇怪吗？”
“以陈风昔日表现出的惊世之才，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？”
“孩儿以为，他当初的兵败，并非无能，倒更像是被一股我们看不见的强大力量，给强行按了下去。”
“那股力量，不想让他崛起得太快。”
蒙武闻言，瞳孔微微一缩，陷入了沉思。
蒙恬的话，并非没有道理。
只是，这太过匪夷所思。
“您还是先看看这份军报吧。”
蒙恬没有再多说，只是示意父亲看手中的竹简。
蒙武将信将疑地展开竹简，目光落在上面。
只一眼，他脸上的笑容，便彻底凝固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无尽的震惊，和一种近乎荒谬的不敢置信。
他握着竹简的手，开始微微颤抖。
他的呼吸，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”
他抬起头，骇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一人独斩敌军一百九十七人！”
“其中，还包括敌军主将！”
“以一人之力，凿穿韩军上万人的大营，阵斩主将，致使敌军全线崩溃！”
蒙武每念一句，他脸上的震惊，便浓重一分。
到最后，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，已经因为极度的震撼，而变得有些扭曲。
蒙恬看着父亲的反应，心中也是感慨万千。
他轻轻地叹了口气，幽幽地说道：“此等战绩，纵观我大秦百年军史，也闻所未闻。”
“即便是昔日的武安君白起，于少年之时，也未曾有过如此……神迹。”
武安君，白起！
那是一个足以让六国小儿止啼的恐怖名号。
是率领大秦铁骑，坑杀赵军四十万，为大秦一统天下，奠定不世之功的绝代杀神！
而现在，蒙恬竟然将那个叫陈风的少年，与年轻时的武安君相提并论。
甚至，犹有过之！
蒙武沉默了。
他再次低头，看着那份军报，每一个字，都像是千斤巨石，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。
他戎马一生，自诩看人精准，却从未像今天这般，走眼得如此离谱。
良久，他才缓缓地抬起头，脸上，却露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苦恼。
“此等功劳，该如何封赏？”
作为大秦军功爵位制的坚定拥护者，他第一次，感到了棘手。
他飞快地在心中计算着。
斩首一百九十七级，其中还有敌军主将。
按照大秦军功制，一级首功，可授一级爵位。
这……这战功，足以让他从一个无爵的罪卒，直接连升十级，晋升为十爵“左庶长”！
甚至，犹有超出！
一步登天，直入大秦上层贵族的行列！
“旷古未有之功，自然也难有旷过往之赏。”
蒙恬的声音，在一旁响起。
“此事，已经超出了我等所能决断的范畴。”
蒙武深吸一口气，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，儿子说得对。
如此妖孽般的存在，如此惊世骇俗的功劳，其封赏，也只有那位同样雄才大略，不拘一格的王上，才能亲自定夺。
“将此战报，连同我的亲笔奏疏，八百里加急，送往咸阳！”
他对着身边的亲卫，沉声下令。
“传我将令！”
他的目光，再次变得锐利而坚定，遥遥望向东方。
“全军，加速前进！”
“按原定计划，攻韩！”
无论那个叫陈风的少年，掀起了怎样的波澜。
灭国之战的齿轮，已经开始转动。
任何人都无法阻挡，大秦一统天下的滚滚洪流！
……
咸阳宫，章台宫。
夜已深，宫殿之内，依旧灯火通明。
身穿玄色王袍的嬴政，负手立于窗前，遥望着南方那深沉的夜空，久久不语。
他已经连续数夜，未能安眠。
灭国之战，已经开启。
北路，上将军王翦率三十万大军，佯攻赵国，牵制赵、魏。
南路，蒙恬率二十万大军，暗度陈仓，突袭韩国。
两路大军，近五十万兵力，几乎是大秦一半的国力。
此战，许胜不许败。
即便是以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心性，此刻，也难免有些焦灼。
“报——！”
一声高亢的唱喏，打破了宫殿的宁静。
一名内侍，手捧着一卷竹简，快步走了进来。
“启禀大王，北路王翦将军，八百里加急军报！”
嬴政猛地转身，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呈上来。”
他接过竹简，迅速展开。
竹简上的内容很简单。
王翦已率大军，兵临赵国边境重镇“邯郸”，赵国举国震动，大将军李牧已率二十万赵军主力，前往边境布防。
同时，魏国也已陈兵十万于大梁，以防秦军西进。
“好！”
嬴政的脸上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“王翦将军，果然不负寡人所望。”
“赵、魏两国主力，皆被牵制。如今，就看蒙恬那边了。”
他将竹简放下，目光再次投向了南方。
就在这时。
“报——！”
又一名内侍，神色匆匆的跑了进来。
“启禀大王，南路蒙恬将军，八百里加急军报！”
嬴政的心，猛地提了起来。
他快步上前，一把夺过军报，迅速展开。
然而，当他的目光，落在竹简上的内容时，他脸上的表情，却瞬间变得无比的诧异。
“陈风？”
他口中喃喃自语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这个名字，他有印象。
那个曾经被他寄予厚望，却又让他失望透顶的少年。
那个在雍城遭遇埋伏，几乎全军覆没的败军之将。
他竟然，又立下了大功？
阵斩韩军主将，以一人之力，击溃韩军上万人的前哨大营？
嬴政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本荒诞不经的话本。
这个少年，就像一个永远无法被定义的谜团。
总是在你以为他已经跌入深渊，再无翻身之日时，他又会以一种更加不可思议，更加惊世骇俗的方式，在废墟之中，重新崛起。
这股百折不挠，向死而生的韧性，让嬴政的心中，都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欣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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