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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院士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，声音都劈了叉：“三万多个？全对上了？
老梁，把电脑给我，我现在就要看我们那个EGFR突变靶点的图！”
看着平日里稳重儒雅的两位老院士当场都有些失态了。
外行看热闹，内行看门道。
不需要懂什么叫氨基酸残基。
光看这几位泰斗跟见了鬼一样的生理反应，部领导们就已经意识到。
这件事的严重程度，恐怕比梁渊在电话里说的还要可怕。
“老陈，图都在硬盘里，回头你有的是时间看。”
梁渊把遥控器往桌上一放，转过身，看着万部长，眼眶居然有些发红：
“万部长，我今天半夜过来，是来拉警报的。
我们搞结构生物学的，说白了就是给整个生命科学和医药产业画地图的人。
知道蛋白质长什么样，才能针对性地设计靶向药。
才能搞基因编辑，才能搞合成生物学。
以前大家都在黑屋子里摸象。
我们国家虽然起步晚，底子薄，但胜在人多、肯吃苦。
哪怕欧美的冷冻电镜比我们多，我们靠着几千个博士生没日没夜地熬。
也能在国际上抢下一块阵地，不至于被人卡脖子。”
说到这里，梁渊的声音都在发颤，一巴掌拍在了会议桌上：
“可现在，有人直接把黑屋子的屋顶给掀了，装上了一万瓦的探照灯！
人家用计算机算法，很快就能算出来我们熬三年才能解析出来的结构。
而且成本几乎为零！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传统结构生物学的研究范式，在今天上午十点钟，已经彻底死了！”
会议室里针落可闻。
连刚才吵着要看图的陈院士，这会儿也僵在了原地，脸色铁青。
梁渊缓了一口气，看着神色凝重的万部长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“万部长，掌握了这个S-Lab算法的机构。
就等于扼住了未来全球生物医药、基因工程、农业育种乃至生物国防的咽喉！
以后新药研发的周期，会从十年缩短到一年，甚至几个月！
如果这个算法掌握在西方科技巨头或者欧美政府手里。
一旦他们对我们进行技术封锁，关闭开源接口。
那我们在整个生命科学领域，将被彻底锁死！
这不是落后五年十年的问题，这是落后整整一个时代！
等他们的靶向药和基因专利把全球市场全部跑马圈地占完了。
我们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！”
一番话，说得痛心疾首。
万部长放在桌上的手，不由自主地收紧了。
他终于明白梁渊为什么说这是“国家级战略危机”了。
这就好比大家都在研究怎么把马车造得更快。
结果大洋彼岸突然开出来了一辆装甲坦克，还顺手往你家门口扔了三万张坦克零件图。
这种跨时代的算力与算法结合，根本不讲武德。
“这个S-Lab，到底是什么来头？”万部长沉声问道。
“既然他们把三万多个结构发在了开源数据库里，有没有留下什么机构信息或者论文署名？”
“没有，什么都没有。”梁渊摇了摇头。
“这也是最反常的地方。
正常的科研机构或者大学实验室，做出了这种足以包揽未来十年诺贝尔奖的成果。
哪怕是为了经费和名声，也绝对会第一时间在《自然》或者《科学》上发长篇论文，开全球新闻发布会。
可这个S-Lab，连篇像样的论文都没写。
就附带了一个几十页的算法简报。
然后把三万多个价值连城的数据像倒垃圾一样全扔在网上了，还声明永久免费开源。
现在国际学界全在骂他们是骗子，哈佛的霍华德甚至放话要生吞培养皿。
那帮傲慢的洋人还没反应过来这批数据是真的。
但最多再过二十四个小时。
等全球各大实验室把数据下载下来跑完比对，整个世界都会疯掉！
我们必须赶在欧美反应过来之前，搞清楚这个S-Lab到底是谁！”
万部长深吸了一口气，转头看向旁边的副部长：
“老刘，从技术角度看，要跑出这种级别的算法，需要什么条件？”
分管高新技术的刘副部长思考了一下，很快给出了判断：
“两个核心条件。
第一，极其庞大的底层超级计算机算力集群。
三万多个复杂蛋白质的三维模拟，哪怕算法再先进，那个浮点运算量也是天文数字。
普通高校的机房根本带不动。
第二，最顶尖的计算机算法团队。”
听完这两条，万部长心里更是凉了半截。
超算集群，加上顶尖的计算机算法团队。
把这两个条件放在一起，几乎就是把“美国硅谷巨头”这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。
谷歌？微软？还是IBM联合了美国能源部的国家实验室？
可不管怎么想，都很难往国内的机构身上靠。
毕竟国内目前是个什么算力家底，科技部比谁都清楚。
“不管是不是国外的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。
哪怕他们团队里只有一个华人科学家，我们也要把人找出来，不惜一切代价争取！”
万部长当机立断，直接拍了板：
“老刘，你现在就带人去机房。
联合工信部、中科院计算所，顺着CASP官网数据包特征往下查。
另外，马上起草一份特急协查函，发给国安和中央网信办。
动用一切渠道，摸排全球范围内近期有异常算力调动的超级计算中心！
记住，这件事列为绝密。
在查清楚对方底细之前，对外口径一律保持沉默，绝不能打草惊蛇！”
……
排查指令顺着部委的专网，连夜层层下发。
原本以为这是一场跨国追查的硬仗。
可谁也没想到，第二天上午十点钟。
这根查案的线头，在绕了一大圈之后，以一种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方式。
拐了个大弯，直接递到了中央网信办主任张恩府的办公桌上。
网信办，主任办公室。
张恩府手里端着茶杯。
看着坐在对面的科技部刘副部长，还有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梁渊、赵院士和陈院士，脸上写满了问号。
“老刘，梁院士，你们的意思是，你们从下载的数据里，发现了我们国内的痕迹？”
张恩府虽然管着全国的互联网，但对什么蛋白质折叠、什么零点六八埃，那是真的两眼一抹黑。
今天一大早，他先是接到了科技部的特急协查函。
紧接着刘副部长就带着三位国宝级的老院士，直接堵到了他办公室门口。
那架势，不知道的还以为网信办把他们实验室的网线给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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