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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玉剑刺入刘表胸口,但不是心脏,而是胸口那个黑色印记!“以我之血,换汝之生!”李衍咬破舌尖,精血喷在剑上。
剑身发出刺目白光,黑色印记开始崩溃,但崩溃的同时,也在吸收李衍的生命力!
这是换命之术!用守门人的生命力,强行驱散影族的侵蚀!
“疯子!你会死的!”幽影怒吼。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李衍笑了。
白光越来越盛,刘表身上的黑色印记完全消失,他眼中恢复清明,但看到眼前景象,惊呆了。
而幽影,由于子阵核心被毁,开始崩溃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主上……救……”
话音未落,幽影彻底消散。
第六个子阵,破除。
李衍拔剑,踉跄后退,他感觉身体空了,生命力几乎耗尽。
刘表起身,扶住他:“李太医,你……”
“州牧……快……去激活阵眼……”李衍推开他:“在……后院井边……”
刘表点头,冲出大厅。
李衍独自站在血泊中,看着倒下的众人,夏侯恩、赵统、骑兵们……他们都还活着,但都重伤。
而他,也终于到了极限。
他走到赵统身边,蹲下身,检查年轻人的伤势,伤口很深,但没伤及心脏,还有救。
李衍撕下衣襟,为他包扎,每动一下,都感觉生命在流逝。
包扎完,他靠在柱子上,喘息。
窗外,天亮了。
第一缕阳光照进大厅。
李衍笑了,他做到了,六个子阵全破,襄阳阵眼可以安全激活了。
至于他自己……终于可以休息了。
他闭上眼睛,等待最后的时刻。
但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在脑中响起。
“守门人……你做得很好……”
是监察者的声音。
“七星阵眼已激活其六……最后一步……建业……”
“我……去不了了……”李衍在心中回应。
“不……你必须去……”监察者的声音断断续续:“七情……你已历其六……最后一情……在建业……”
“七情……到底是什么……”
“喜、怒、忧、思、悲、恐、惊……你已历前六……最后一情喜……必须在封印天门时体验……才能完成七情尽……”
李衍苦笑。
喜?他现在这样,如何喜得起来?
“有人……会帮你……”监察者的声音渐渐消失:“记住……建业……于吉……孙策……”
声音彻底消失。
李衍睁开眼睛,他还不能死,还有最后一步。
他挣扎着起身,用剑支撑身体,一步步走出大厅。
院子里,刘表已经激活阵眼,白光冲天而起,与之前五个阵眼呼应。
第六个阵眼,激活成功。
秦宓跑过来扶住李衍:“太医,成功了!阵眼激活了!”
“嗯……”李衍虚弱点头:“准备……去建业……”
“您这样怎么去?”
“必须去……”李衍看向东方:“最后一步了……”
襄阳的天空,北斗七星异常明亮,六颗已亮,只剩最后一颗,在建业方向,闪烁着微弱的光。
七天,还剩四天。
守门人最后的路,指向江东。
襄阳城南的码头上,一艘乌篷船静静停靠。
李衍靠在船篷上,脸色惨白如纸,赵统躺在船舱里,胸口缠着厚厚绷带,昏迷未醒,秦宓正在为他换药,动作轻缓,生怕惊醒这个重伤的年轻人。
“太医,您的伤……”秦宓抬头。
“无妨。”李衍打断他:“船家,开船吧。”
老船夫看了一眼这个白发苍苍的病人,又看看舱里昏迷的年轻人,叹了口气,解开缆绳。
船顺汉水而下,向东南方向驶去,襄阳城渐渐消失在晨雾中。
秦宓坐回李衍身边,压低声音:“太医,赵统的伤很重,这样赶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衍闭上眼睛:“但我们没时间等,四天,从襄阳到建业,顺水也要两天,到了建业,还要找于吉,还要说服孙策,还要激活阵眼……一天都不能耽搁。”
“可是您的身体……”
“续命丹还能撑几天。”李衍睁开眼,看向船舱里昏迷的赵统:“这孩子是赵云的独子,我不能让他死。”
秦宓沉默,他看得出,李衍自己才是随时可能倒下的人。
船行半日,过了宜城,汉水渐宽,两岸青山如黛,水鸟起落,本该是美景,但船上三人都无心观赏。
午后,赵统醒了。
“前辈……”他声音虚弱。
李衍挪到他身边:“别动,好好躺着。”
“我们……去哪?”
“建业,最后一个阵眼。”
赵统想说什么,但咳嗽起来,牵动伤口,疼得额头冒汗。
“秦先生,给他喂药。”李衍吩咐。
秦宓端来药汤,一勺勺喂赵统喝下,年轻人喝完,又沉沉睡去。
李衍看着他的睡脸,想起赵云,那个从益州一路跟随他的武将,忠诚勇敢,从不抱怨,如今他儿子又为守门人之责重伤在身……
“太医。”秦宓低声问:“您觉得孙策会配合吗?”
李衍摇头:“不知道,孙策年轻气盛,人称小霸王,不是好说话的人,而且他和于吉有仇,于吉又在建业……这事难办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找到于吉。”李衍说:“他知道天门的真相,又是赵衍的师弟,有他在,说服孙策的可能性大些。”
“如果他不在建业呢?”
“那……”李衍沉默片刻:“那就只能硬闯了。”
船行一日夜,第二天傍晚进入彭蠡泽水域,水面更宽,一眼望不到边,水鸟成群,渔舟点点。
秦宓松了口气:“过了彭蠡泽,再走一天水路就到柴桑,从柴桑转陆路,两日可到建业。”
“时间刚好。”李衍看着定星盘。
盘上六个光点稳定,最后一个闪烁不定,但位置已经明确,建业城东南,钟山脚下。
“孙策的陵墓?”秦宓惊讶:“阵眼在孙策的陵墓里?”
“不是陵墓,是祭坛。”李衍指着盘上显示的方位:“钟山上有孙权后来建的祭坛,但现在应该还没建,那里原本就是孙氏家族的祭祀之地,地脉汇聚,阵眼在那里,合理。”
正说着,远处传来急促的桨声。
李衍警觉,起身望去,只见三艘快船正朝他们驶来,船上站满了黑衣甲士。
“不好!”秦宓变色:“是水贼?”
李衍眯眼看,看清船上旗帜——是官军旗号,但旗上写着吴字。
孙策的人!
“船家,靠岸!”李衍喊道。
但来不及了,三艘快船呈品字形围住他们,船上甲士张弓搭箭,对准乌篷船。
“船上何人!”为首一个将领喝道:“奉吴侯令,盘查过往船只!”
李衍走到船头,拱手:“在下李衍,大汉太医令,求见吴侯。”
将领打量他,目光落在满头白发和惨白脸色上,眼中闪过怀疑:“太医令?怎么这副模样?”
“旧疾复发,请将军通禀吴侯,就说襄阳李衍有要事求见。”
将领沉吟片刻,对手下道:“搜船。”
几个甲士跳上船,搜查一番,没有发现兵器,只看到昏迷的赵统和几包药材,他们回报将领。
将领点头:“既然是太医令,那就请吧,吴侯正在建业,末将护送。”
这是押送,李衍心知肚明,但无力反抗,只能点头。
船队掉头,向东南方向驶去。
建业城比李衍想象中更繁华,虽然只是临时都城,但孙策经营多年,城高池深,街市整齐。
李衍三人被带到一处馆驿安置,将领留下一队甲士看守,说是保护,实为软禁。
“太医,孙策这是什么意思?”秦宓问。
“他在观望。”李衍看着窗外:“我们在许县、襄阳做的事,他肯定有耳闻,现在突然出现,他不会轻易相信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,他会来见我们的。”
果然,傍晚时分,馆驿外传来马蹄声。
门开,一个年轻人大步走进来,他二十出头,身材魁梧,面容英武,眼神锐利,身后跟着几个武将,个个精悍。
“哪位是李太医?”年轻人开口,声音洪亮。
李衍起身:“在下李衍,见过吴侯。”
孙策打量他,皱眉:“你就是李衍?怎么这副模样?不是说你在许县和曹操斗法,连郭嘉都死了吗?”
李衍苦笑:“吴侯消息灵通,但消息里没说,斗法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“什么代价?”
“寿命。”李衍坦然道:“我用了太多禁术,命不久矣。”
孙策眼中闪过惊讶,随即大笑:“有意思!来人,摆宴!我要和李太医好好聊聊!”
酒宴摆上,菜品丰盛,酒是江东名酒,孙策坐在主位,频频劝酒。
李衍只沾了沾唇,他现在的身体,饮酒就是找死。
“李太医,你来找我,所为何事?”孙策放下酒杯,目光灼灼。
“借吴侯一块地方,激活最后一个阵眼。”
“阵眼?”孙策挑眉:“什么阵眼?”
“封印天门的阵眼。”李衍将天门、影族、守门人的事简要说了一遍。
席间武将们面面相觑,有人面露不信,有人若有所思。
孙策听完,沉默片刻,突然笑了:“李太医,你说的这些,我凭什么信?”
“吴侯最近可见过什么异象?”
孙策笑容收敛:“前几日,城里有人发狂,十几个百姓变成干尸,城外钟山,夜里常有异光,军中有人说看到黑影飘过……这些,算异象吗?”
“算,那是影族在活动。”李衍说:“钟山上那个位置,就是最后一个阵眼所在,如果能让吴侯亲眼看到阵眼,看到地脉能量,可信吗?”
孙策沉吟,看向身边一个中年文士。
那文士一直沉默,这时开口:“主公,不妨去看看,若是真的,自有应对,若是假的,再处置不迟。”
孙策点头:“好,明日一早,去钟山。”
宴席散后,李衍被送回房间,秦宓忧心忡忡:“太医,孙策这是信了还是没信?”
“半信半疑。”李衍说:“但他愿意去看,就是机会。”
“那个文士是谁?”
“张昭。”李衍说:“孙策最重要的谋士,他说话,孙策会听。”
夜渐深,窗外传来更鼓声,二更天了。
李衍坐在床上调息,感觉体内的生命力如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,续命丹的药效在消退,而他还有最后一战要打。
突然,窗外有异响。
李衍睁眼,看到一个黑衣人翻身进来。
“什么人?”
黑衣人摘下面巾,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——是白天孙策身后的武将之一。
“太医莫惊,末将周泰,奉吴侯之命,另请太医一叙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吴侯想单独见您,不想让旁人知晓。”
李衍略一思索,点头,他穿上外衣,随周泰从后窗翻出。
周泰带他穿街过巷,来到一处偏僻小院,院里只有一间屋,点着灯。
孙策独自坐在屋里,面前摆着两碗茶。
“李太医,请坐。”
李衍坐下,端起茶碗。茶是温的。
“太医,白日人多,有些话不便说。”孙策盯着他:“现在你告诉我实话,你说的天门,和于吉有没有关系?”
李衍心中一动:“吴侯为何这么问?”
“因为于吉也在找天门。”孙策冷笑:“他在江东传道多年,收拢信徒无数,我早就想杀他,但母亲阻拦,去年他失踪了,我以为是躲起来了,但最近他又出现了,就在建业城外。”
“他出现了?”
“对,有人看见他在钟山上转悠。”孙策目光如刀:“太医,你和于吉,是不是一伙的?”
李衍摇头:“不是,他是赵衍的师弟,算是我的师叔,但我从未见过他。”
“那你找他做什么?”
“他知道天门的真相,也知道封印的方法,我需要他的帮助。”
孙策沉默片刻:“太医,我相信你说的天门之事,因为我确实见过影族,我父亲孙坚,就是死在他们手里。”
李衍一震:“孙将军他……”
“不是战死,是被影族杀死。”
孙策眼中闪过痛苦:“那年他攻打刘表,夜里突然发狂,杀了自己的亲卫,最后力竭而死,所有人都说他是中邪,但我知道,他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,那东西的样子,和你描述的影族一模一样。”
李衍明白了,孙策恨影族,也恨所有与影族有关的人。
“所以吴侯想杀于吉?”
“对,他和影族有关系,我查到了。”
“但于吉也是守门人,他……”
“我不管他是谁。”孙策打断他:“他和我父亲的死有关,就必须死,太医,你想让我帮你激活阵眼,可以,但你要帮我找到于吉。”
李衍沉默,于吉是唯一可能帮上忙的人,杀了他,封印天门的成功率会大降。
但如果拒绝孙策,连激活阵眼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吴侯给我几天时间?”
“三天。”孙策说:“三天内,你找到于吉,我带你去钟山激活阵眼,找不到,或者于吉跑了,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“好。”
孙策起身,走到门口,突然回头:“太医,你的命不长了,我看得出来,但你还在拼命,就冲这个,我敬你三分,希望你没骗我。”
他推门出去。
周泰进来,带李衍原路返回。
躺在床上,李衍彻夜未眠。
于吉在哪里?三天时间,怎么找到他?
天快亮时,他迷迷糊糊睡去,梦中,他看到一个老者站在钟山上,朝他招手。
“于吉?”李衍走近。
老者笑了:“师弟,等你很久了。”
李衍惊醒。
窗外,天已大亮。
第二天一早,孙策带人上山。
钟山不高,但林木茂密,孙策让士兵散开搜索,自己和李衍走在中间。
“太医,你说阵眼具体在哪个位置?”孙策问。
李衍取出定星盘,盘上指针剧烈颤动,指向山顶东南方向。
“那边。”
众人继续前行,越靠近目标,空气越阴冷,明明是白天,但林中光线昏暗,头顶的树叶遮住了太阳。
“有血腥味。”周泰警觉地按住刀柄。
话音未落,林中突然冲出几个黑衣人。
“有刺客!”士兵们迎战。
黑衣人悍不畏死,刀刀搏命。但孙策的人都是百战精兵,很快占据上风。
一个黑衣人被砍倒,倒在地上抽搐。李衍上前查看,发现他后颈有一个黑色眼睛印记。
“是影族的人!”他喊道。
孙策脸色一沉,挥刀斩向另一个黑衣人,刀锋斩断对方手臂,但黑衣人毫无痛觉,依然扑来,被周泰一刀枭首。
战斗结束,五个黑衣人全部被杀,孙策这边伤了三人。
李衍检查尸体,从他们身上搜出一样的令牌——刻着眼睛符号。
“果然是影族。”孙策咬牙:“他们也在山上。”
“他们在守护阵眼。”李衍说:“或者……在破坏它,快走!”
众人加快脚步,一刻钟后,他们来到山顶东南侧的一处断崖。
断崖上,有一座石台,石台上,悬浮着一块玉牌,最后一个阵眼符令。
但在玉牌周围,缠绕着厚厚的黑色雾气,石台下,站着几十个黑衣人,围成一圈,正在念诵咒文。
而石台正中,盘坐着一个老者——白发白须,身着灰色道袍,手持拂尘。
“于吉!”孙策眼睛红了。
“吴侯别急!”李衍拦住他:“他在保护阵眼!”
“什么?”
李衍指着那些黑衣人:“那些才是影族的人,于吉在用自身法力压制反阵,保护阵眼,你看他周围。”
果然,于吉身周三尺,有一圈淡淡金光,将黑色雾气隔绝在外,但金光在减弱,于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。
“他撑不了多久。”李衍说:“必须立刻帮他。”
孙策犹豫。
“吴侯,杀于吉随时可以,但阵眼被毁,天门大开,你父亲就白死了!”
孙策咬咬牙,挥手:“杀光那些黑衣人!”
士兵们冲上去,黑衣人停止念诵,迎战。
战斗激烈,黑衣人数量多,且悍不畏死,但孙策的人个个精锐,周泰、蒋钦等将领更是勇猛,杀得黑衣人节节败退。
李衍冲到石台前,对里面的于吉喊:“前辈,我是李衍!怎么帮你?”
于吉睁开眼,看向李衍,笑了:“小师弟,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怎么破反阵?”
“以守门人之血,注入阵眼。”于吉说:“但要快,我只能再撑一炷香。”
李衍点头,咬破手指,将血滴在黑色雾气上。
血碰到雾气,雾气如遇烈火,瞬间消退一块,但很快,更多的雾气涌来填补空缺。
“不够!”于吉喊道:“反阵的核心在那几个黑衣人身上!杀了他们,才能彻底破阵!”
李衍看向战场,还有七八个黑衣人在顽抗,其中三个特别强悍,正是他们提供的能量维持着反阵。
“周将军,那三个人!”李衍指给他们。
周泰会意,带人围攻那三人,黑衣人拼死抵抗,但周泰刀法凌厉,很快斩落一个。
反阵的雾气减弱三分。
蒋钦刺穿第二个黑衣人的心脏,雾气再减。
最后一个黑衣人见势不妙,突然冲进金色光罩,扑向于吉!
“不好!”李衍想拦,但来不及。
黑衣人撞进金光,身体开始燃烧,但他不顾一切,手中短剑刺向于吉。
于吉侧身,剑擦着他肋下划过,划出一道伤口。金光瞬间紊乱,黑色雾气趁机涌入。
李衍冲进光罩,一剑刺穿黑衣人后心,黑衣人倒地,但反阵的核心已毁,雾气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入。
于吉吐血:“小师弟,快……激活阵眼!”
李衍抓住玉牌,将全部力量注入。
玉牌发出光芒,与之前六个阵眼呼应,第七个阵眼,激活!
七星聚!
天地变色,钟山顶上,七道光柱冲天而起,在云端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北斗七星图案。
地面的震动停止了,黑色雾气开始消散,黑衣人尸体全部化作黑烟。
李衍瘫倒在地,大口喘息。
于吉也倒在地上,血流不止。
孙策走过来,看着于吉,神色复杂。
“吴侯……”于吉虚弱地开口:“令尊之死……非我所愿……是影族……借我之手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?”孙策蹲下。
“当年……我被影族附身……他们想通过我……控制令尊……令尊反抗……被他们杀了……”于吉咳血:“我清醒后……逃离江东……一直想赎罪……”
孙策沉默。
“吴侯,若想杀我……动手吧……我死而无憾……但请你……帮小师弟完成封印……这是……最后的……”
于吉声音渐弱,眼睛缓缓闭上。
孙策盯着他,手按刀柄。
“吴侯!”李衍挣扎起身:“于吉前辈不是故意的!他也是受害者!”
孙策的手在颤抖。
许久,他松开刀柄,起身。
“传令,把于吉抬下山救治。”孙策说:“告诉母亲,于吉找到了,但……我饶他一命。”
周泰领命,带人抬于吉下山。
孙策走到李衍身边:“太医,阵眼激活了,接下来呢?”
李衍看着天空中的七星图案:“七星聚,天门开,但这是最后一次开启,封印它,需要……”
他想起庞德公的话。
“需要什么?”
“需要守门人经历七种极致情感。”李衍说:“喜怒忧思悲恐惊,我已经历了六种,只剩最后一情——喜。”
孙策皱眉:“喜?什么意思?要你高兴?”
“不知道……”李衍看着天空:“但我知道,封印的时刻快到了,我能感觉到,天门在召唤我。”
他站起身,看向北方。
“吴侯,我要走了,去昆仑。”
“你这样子,去昆仑?”
“必须去。”李衍苦笑:“守门人的路,终点在昆仑。”
十二月的昆仑,大雪封山。
李衍独自一人,走在风雪中。
赵统重伤未愈,秦宓留在建业照顾他,于吉被孙策收治,命保住了,但需要长时间休养。
只有他一个人,走向最后的战场。
风雪打在脸上,像刀子一样,天蚕甲能御寒,但无法阻止生命力的流逝。
续命丹的药效已经彻底消失,他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。
走了不知多久,前方出现熟悉的山谷,昆仑北麓,那个通往天梯的谷口。
谷口依旧,但气氛不同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气,山壁上结着黑色的冰。
李衍踏入山谷。
天梯还在,但石阶上覆盖着黑色的霜,每踏一步,黑霜就融化一点,发出嗤嗤的声音,守门人的血在克制影族的污染。
他一级一级向上爬,身体越来越重,呼吸越来越困难,但眼睛始终盯着山顶。
不知爬了多久,天梯到了尽头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平台,平台上,矗立着那扇门。
天门。
它比李衍记忆中更大,高约十丈,宽约五丈,通体黑色,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。
门缝开着一条细缝,无数触须从门缝中伸出,贪婪地吸收着空气。
门前的平台上,站着一个人。
云中君。
“你来了。”云中君微笑,但那笑容不再温和,而是带着诡异。
“云中君,你到底是……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云中君打断他:“重要的是,你完成了七星阵眼,集齐了三神器,来到了这里,现在,封印天门吧。”
李衍盯着他:“你是影族的人。”
云中君沉默片刻,笑了:“聪明,但我不是普通影族,我是影族在这个世界的代言人——或者说,是你们的同类转化而成的影族,三百年前,我也是守门人。”
李衍一震。
“不信?”云中君走近:“当年我和张良、赵衍一起封印天门,但封印失败,我被影族侵蚀,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,张良心软,没有杀我,让我留在天宫,看守天门。”
“你骗我?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云中君说:“我告诉你的大部分都是真的,天宫是真的,时之沙是真的,封印的方法也是真的,唯一假的,是我自己。”
他指向天门:“三百年来,我一直想打开它。因为门后的世界,才是我真正的归宿,但我被天宫束缚,无法亲自出手,所以,我需要守门人帮我——激活七星阵眼,集齐三神器,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什么?”
“然后用三神器,打开天门。”云中君笑了:“你以为七星聚、天门开是封印的步骤?不,那是开启的步骤,七情尽、天门闭才是封印,但你只经历了六情,最后一情喜还没经历,所以现在,天门只会开,不会闭。”
李衍握紧寒玉剑: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
“对。”云中君坦然承认:“从你进入天宫开始,就在我的计划中,我故意让你拿到时之沙,故意告诉你七星阵眼的位置,故意让你激活它们,每一步,都在我的算计里。”
他张开双臂:“现在,七星已聚,天门已开,只要把三神器放到门上的凹槽里,天门就会彻底打开,到时候,影族降临,新世界开始。而你,会是我献给主上的最好礼物。”
李衍看着那扇门,又看看手中的量天尺、定星盘、时之沙。
“三神器不是用来封印的?”
“封印是假的。它们是天门的钥匙。”云中君伸手:“给我吧,小守门人,你已经尽力了,但这是注定的结局。”
李衍沉默。
许久,他抬头。
“云中君,你忘了张良留下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七情尽,天门闭。”李衍说:“我确实只经历了六情。但你知道最后一情喜,是什么吗?”
云中君皱眉:“什么?”
“是看着敌人失败时,内心的喜悦。”
李衍笑了,那是发自内心的笑,是看到希望的笑,是明知必死但依然无悔的笑。
在这一瞬间,他经历了第七情——喜。
七情尽!
天门剧烈震动!门缝开始闭合!
云中君脸色大变:“不可能!你怎么……”
“因为你忘了一件事。”李衍举起时之沙:“守门人,不只是工具,我们有心,有情,有信念,这些,是你们影族永远不懂的。”
他咬破舌尖,将血喷在三神器上。
“以我之血,祭我之魂——封!”
三神器光芒大盛,飞向天门,嵌入三个凹槽。
天门剧烈颤抖,门缝加速闭合,门后传来无数凄厉的惨叫,那些触须疯狂挣扎,但被金光一一斩断。
“不——”云中君扑向李衍。
李衍没有躲,他张开双臂,迎向云中君的攻击。
“一起死吧。”
云中君的利爪刺穿他的胸膛,但同时,金光也吞噬了云中君。
两个身影,一同消失在金光中。
---
初平三年,十二月。
襄阳城,济安堂。
张宁站在后院,看着那棵老槐树,树上的黑色纹路已经完全消失,重新焕发出生机。
秦宓从屋里走出来,递给她一件东西,一个玉盒,里面装着李衍留下的信。
“打开看看吧。”
张宁打开玉盒,展开信纸。
“宁儿、秦先生、孔明、子龙:
见字如面。
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,但别悲伤,我走得无憾。
七星已聚,天门已闭。
影族的威胁,至少三百年内不会再出现。
三百年后,若有新的守门人,希望他能像我一样,不负使命。
医馆就拜托你们了,那些医术、农技,我已经整理成书,在书房里,你们可以刻印传播,让更多人受益。
赵统那孩子,让他留在医馆吧,他父亲是好样的,他也会是好样的,若他想从军,也由他去,但要告诉他,保护好自己,别像他父亲那样拼命。
孔明,天下将乱,你迟早要出山。
记住,无论辅佐谁,都要以百姓为重。
救一人是救,救天下也是救,若有能力,就救天下,若无能力,就救身边人,不丢人。
宁儿,你的手臂还疼吗?对不起,没来得及治好你,但你可以自己治,你是最好的医者,比我强。
秦先生,这些年辛苦你了,医馆能走到今天,你功劳最大,若有机会,替我去看看庞德公,告诉他,他的续命丹,我用上了,很好用。
最后,若有来生,我还想当医者。
但那时,希望天下太平,没有战乱,没有天门,只有普通的人生病,普通的医者开药。
李衍绝笔。”
张宁读完信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秦宓拍拍她的肩:“别哭了,李先生完成了使命,走得安心,我们要做的,是替他活下去,把医馆办下去。”
张宁点头,擦去眼泪。
院外传来脚步声,诸葛亮走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——赵统,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。
“秦先生,张姑娘。”诸葛亮道:“曹操派人送信来,想请我们去许县,他说,想继续推行李太医留下的农技和医术。”
秦宓看向张宁。
张宁想了想:“去吧,李先生说过,救一人是救,救天下也是救,去许县,能救更多人。”
“那医馆呢?”
“医馆开着,我们可以两边跑。”张宁笑了:“李先生不也是这样吗?一边救人,一边救天下。”
众人相视而笑。
阳光洒在济安堂的院子里,暖暖的,像是李衍还在时那样。
昆仑山巅,大雪覆盖了一切。
天门消失了,云中君消失了,连那座天宫也消失在云雾中。
只有一个简朴的石碑,立在崖边,面向东方。
碑上无字。
但风过时,能听到细微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低语。
“守门人,归去来兮。”
(本卷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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