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小说网 > 历史军事 > 我在大秦那些年 > 第7章 我幽州儿郎,岂惧这些贼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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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严纲领命而去,帐中只剩四人。

    赵云忽然道:“将军,此事恐怕不止下毒那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“哦?子龙有何见解?”

    “亲卫营是将军近卫,若亲卫营全灭,将军安危......”赵云没说完,但意思明确。

    公孙瓒眼中杀机毕露:“有人想取本将性命?好,很好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李衍:“李大夫,你可能解此毒?”

    “能解,但需药材和时间。”

    李衍写下方子:“另外,将军需立即更换所有粮盐水源,亲卫营全体隔离观察,中毒已深者,即便解毒,也会留下终身病根。”

    公孙瓒接过方子,盯着李衍看了半晌,忽然道:“李大夫,你究竟是何人?一个游方郎中,不仅识得天火,还懂验毒解毒,更身怀赵衍信物......本将不信你只是寻常医者。”

    该来的总会来,李衍心中叹息,面上却从容:“将军可知,百年前赵衍为何突然隐居?”

    “传闻他得窥天机,恐遭天谴,故而归隐。”

    “那天机,便是今日之乱。”

    李衍半真半假道:“师祖当年预见百年后有大乱,苍生涂炭,故留下传承,命后人在乱世出山,救民水火,在下便是这一代传人。”

    公孙瓒将信将疑:“既如此,你为何不去洛阳投效朝廷,反来找本将?”

    “因为在下看到的不只是黄巾之乱。”

    李衍直视公孙瓒:“将军,敢问一句,即便平了黄巾,这天下就能太平吗?外有鲜卑乌桓虎视眈眈,内有宦官外戚争斗不休,各州郡豪强拥兵自重......乱世,才刚刚开始。”

    这话太大胆,严纲已按剑在手,只等公孙瓒下令。

    但公孙瓒没有动怒,反而沉默了。

    良久,他缓缓道:“你师祖还预见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师祖说,乱世出英雄。”

    李衍一字一句:“而将军,便是北疆未来的屏障,若无将军,鲜卑铁骑将长驱直入,幽冀百姓尽成胡虏刀下之鬼。”

    这话击中了公孙瓒内心最深处。

    他对胡人的刻骨仇恨,对守卫边疆的执着,正是他毕生信念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来助本将?”

    “在下愿助将军两件事。”李衍拱手:“解天火之危,固幽州之防,但作为交换,将军需答应在下三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讲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,不追问在下师门之秘,第二,重用赵子龙,此人将来必是将军臂助,第三......”李衍顿了顿:“他日若有一人名叫刘备刘玄德来投,望将军善待之。”

    “刘备?”公孙瓒皱眉:“可是涿郡那个织席贩履的汉室宗亲?本将认得他,昔年在卢植门下同窗,此人......颇有仁德之名,但成得了大事吗?”

    “将军只需记住,善待此人,将来必有善报。”

    公孙瓒盯着李衍,仿佛要将他看穿。

    最终,他点了点头:“好,本将答应,但你若骗我......”

    “在下任凭处置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帐外突然传来喧哗,严纲冲进来:“将军!抓住下毒者了!”

    众人出帐,只见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伙夫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“说!谁指使你下毒?”公孙瓒厉声问。

    伙夫哭道:“将军饶命!是......是一个姓王的执事,他抓了小的妻儿,逼小的在盐中下药,他说......说事成之后,给小的百金,放小的全家......”

    “王当!”公孙瓒咬牙:“他现在何处?”

    “他说......说三日后在中山毋极县外的黑山谷交易,届时带小的妻儿来换......换将军的首级......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公孙瓒已一剑刺穿伙夫胸膛。

    “清理干净。”他收剑回鞘,面色冰冷:“李大夫,子龙,你们也听到了,王当约本将三日后黑山谷见面,实则是设伏杀我,你们说,本将是去,还是不去?”

    赵云道:“将军不可涉险,不如将计就计,派精兵提前埋伏,反剿贼人。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李衍忽然道:“将军要去,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去。”

    众人皆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王当敢如此挑衅,必有所恃,他所恃无非两点,黑山谷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天火之威,可阻大军。”

    李衍分析道:“但这也是一次机会,若我们能破解天火,不仅能救将军,还能缴获太平道的黑油,甚至擒获王当,逼问出油脉所在。”

    “破天火?”公孙瓒皱眉:“谈何容易,卢植在巨鹿试过水浇、沙埋,皆无效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因为方法不对。”

    李衍自信道:“在下师门典籍中,恰有克制天火之法,只需准备几种材料,三日内必能制出破解之物。”

    “需要什么?”

    “黏土、石灰、羊毛、醋,还有......硫磺。”李衍道:“其中硫磺最难寻,但中山国境内应有矿脉。”

    公孙瓒沉吟片刻,终于下定决心:“好!本将信你一次,严纲,按李大夫所列准备材料,全军开拔,前往中山毋极县!”

    “诺!”

    大军开拔前,李衍为赵云重新换药。

    帐中只剩两人时,赵云低声道:“先生真要助公孙瓒破解天火?若此法流传开来,岂不......”

    “我只教他们克制已燃之火的方法,不教他们制造、使用之法。”

    李衍一边包扎一边道:“而且,子龙,我们需要公孙瓒这个盟友,至少现在需要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的骑兵?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的位置。”李衍道:“公孙瓒驻守北疆,将来无论中原如何乱,他都能保一方安宁,更重要的是他离太行山最近。”

    赵云恍然:“先生说的师门遗产,在太行山中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李衍点头:“那处密库中,有赵衍留下的真正知识,但要去那里,需经过黑山军活动区域,有公孙瓒大军开路,会安全许多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?”

    “不算算计,是顺势而为。”

    李衍看着赵云:“就像我救你,是顺势,助公孙瓒,也是顺势,在这乱世,单打独斗成不了事,需借势、造势、用势。”

    赵云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先生,那日你说历史已变,但若一切都在你算计之中,这历史,真变了吗?还是说......你正在将它推回原本的轨道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让李衍手上一顿。

    是啊,自己口口声声说历史已变,可所做所为,似乎都在让赵云遇见公孙瓒,让公孙瓒北上,让该发生的事发生。

    这究竟是改变,还是维护?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李衍诚实地说:“也许我既在改变历史,也在被历史裹挟,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”

    李衍看向帐外忙碌的士兵:“这些人,原本可能会死在天火之下,而现在,他们有机会活下来,哪怕只多救一人,这改变就值得。”

    赵云深深看了李衍一眼,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大军开拔,五百骑兵外加两百辅兵,浩浩荡荡向中山国进发。

    李衍和赵云同乘一车,沿途李衍教授赵云一些基础的解毒、急救之法。

    “战场之上,医术有时比武功更有用。”李衍道:“你将来要带兵,需懂这些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要教我医术?”

    “教你能教的。”李衍微笑:“赵衍的医道分三卷,上卷治人,中卷治军,下卷治国,我教你中卷,足够你用了。”

    三日行军,离中山毋极县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第二日晚,探马来报,黑山谷方向发现太平道活动踪迹,约有三百人,携有大量陶罐。

    “果然是陷阱。”公孙瓒冷笑:“李大夫,你的破解之物准备如何?”

    “已成。”李衍指着一车特制的灰色粉末:“此物名曰息壤,遇火即凝,可隔绝空气,使天火窒息而灭,但需近身撒播,危险极大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公孙瓒道:“本将亲率死士冲阵,子龙,你伤未愈,留守后军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不可!”赵云急道:“末将愿为前锋!”

    “这是军令。”公孙瓒不容置疑:“李大夫,你也留下,若本将有什么不测......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带子龙去幽州,找本将族弟公孙越,他自会安置你们。”

    李衍拱手:“将军必会凯旋。”

    当夜,公孙瓒点齐一百死士,皆披双层皮甲,携息壤囊袋。

    李衍又给每人发了一包药粉:“此药可暂时抵抗天火毒烟,含在舌下,危急时吞服。”

    子时,死士队悄悄出发。

    李衍和赵云站在营中高地,望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。

    “先生觉得,将军能胜吗?”赵云问。

    “能。”李衍道:“因为王当不知道我们已经破解天火,他以为必胜,必会大意。”

    “那之后呢?缴获黑油,擒获王当之后呢?”

    李衍望向北方太行山的轮廓:“之后,我们去取赵衍留下的东西,然后......”他声音低下来:“然后我要做一件事,一件可能会改变整个战争格局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何事?”

    “找到张角,与他谈一谈。”李衍眼中闪过复杂神色:“若他真是从赵衍遗物中得到了技术,那我有责任告诉他,这些知识该如何用,不该如何用。”

    赵云震惊:“先生要见张角?那可是太平道魁首,朝廷第一反贼,你如何接近?他又如何会听?”

    “我自有办法。”李衍道:“但需要你帮我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要我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李衍拍拍赵云肩膀:“现在,先过了眼前这关。”

    远处黑山谷方向,忽然火光冲天。

    开始了。

    黑山谷的火光映红半边夜空,喊杀声随风传来,时近时远。

    李衍和赵云站在营中高地上,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过去,火光未熄,反而愈发明亮。

    那不是寻常的营火,而是天火燃烧特有的青白色焰光。

    “战况激烈。”

    赵云握紧银枪,伤口处隐隐作痛,但他咬牙忍耐:“先生,末将请命率一队骑兵接应。”

    “再等等。”李衍摇头:“公孙将军若需援兵,会发信号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山谷方向突然升起三支火箭,在空中炸开红色光点,正是约定的求救信号。

    “走!”赵云翻身上马,李衍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营中留驻的一百骑兵早已整装待发,随二人冲向黑山谷。

    山谷入口处,景象惨烈。

    数十具尸体横陈,有幽州骑兵,也有黄巾兵。

    更令人心惊的是,三处地面仍在熊熊燃烧,青白色火焰贴着地表流动,所过之处草木尽成焦炭。

    “避开火焰!”李衍大喝:“所有人下马,用息壤开路!”

    骑兵们纷纷撒出灰色粉末。

    粉末落在火焰上,迅速凝固成硬壳,火焰果然渐渐熄灭,但速度太慢,前方谷道已被火墙阻断。

    “将军他们在里面!”一个受伤的骑兵从岩石后爬出,半边脸焦黑:“我们中了埋伏……王当那厮早有准备,在谷中埋了大量黑油罐,点火为号……将军带人冲过去了,让我们守出口……”

    “多少人进去了?”

    “约五十骑……”伤兵咳出黑血“但火起后,就再没消息。”

    李衍心往下沉。

    公孙瓒若死在此地,历史将彻底改写——幽州无主,鲜卑必趁机南下,北方局势将一发不可收拾。

    “赵子龙,你带人在此灭火,清理道路。”李衍解下佩剑,只带药囊和几包药粉:“我进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!”赵云拉住他:“谷中大火,先生进去是送死!”

    “我有防火之法。”李衍从药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将里面黏稠液体涂满脸、颈、手等裸露部位。

    “此药可暂时阻隔高热,再者——”他看向山谷深处:“公孙瓒不能死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不等赵云再劝,李衍已冲向火场。

    他在燃烧的间隙中穿梭,身法灵动得不像医者,倒似游侠。

    这百年来,赵衍所传不仅是医术,还有强身健体、延年益寿的导引之术,李衍早已练至化境。

    深入山谷百余步,景象更惨。

    地上散落着破裂的陶罐,黑色黏油四处流淌,遇火即燃。

    七八匹战马倒毙在地,骑手或死或伤,呻吟声不绝。

    李衍迅速救治还能救的,给重伤者服下保命丹药,又指引轻伤者往外撤离。

    “公孙将军何在?”他问一个断腿的骑兵。

    “往前……往前三百步,有个山洞……将军被逼进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李衍继续前行越往里走,地势越险,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。

    终于,他看到了那个山洞,洞口被几辆燃着的马车堵住,洞内隐约传来打斗声。

    洞外,十几个黄巾兵正朝洞内射箭、投掷火把。

    为首者是个独眼大汉,狞笑着喊:“公孙瓒!出来受死!否则老子用天火灌进去,把你们全烤熟!”

    洞内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李衍悄声绕到侧面崖壁,攀着岩石缝隙向上。

    百年导引术让他身轻如燕,几个起落便到崖壁中部一处凸起,从这里往下看,洞前情况一目了然。

    洞内确实有人,约二三十,借着马车残骸和岩石掩护,勉强抵挡。

    公孙瓒的白袍已染满血污,但依旧挺立阵前,手持长槊,威风不减。

    “将军,箭矢不多了!”严纲急报。

    “那就等他们冲进来,近身搏杀!”公孙瓒冷声道:“我幽州儿郎,岂惧这些贼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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