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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张苍?”王贲不解:“那个御史大夫?”“他也是赵衍的弟子。”
李衍操控机甲加速:“昨晚在灵台,他给了我一个信物,说必要时可用,现在就是必要时。”
机甲的速度远超战马,二十里距离转眼即至,当他们抵达长安西郊时,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身经百战的王贲也倒吸一口凉气。
城墙下,匈奴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涌动,目测至少三万。
更可怕的是军阵中的五具钢铁巨兽——比白马寺地宫的破军更大,高近两丈,全身覆甲,四肢着地爬行,背部有类似炮管的装置,正对着城墙喷吐火球!
城墙已被轰出数个缺口,守军拼死抵抗,但普通的箭矢刀剑对钢铁巨兽毫无作用。
而城门……真的开了。
不是被攻破,而是从内部打开的。
一队身着汉军服饰但臂缠白布的士兵正在与守门军激战,显然已经倒戈。
“是陈平的人!”苏婉认出那些士兵的装备:“他早在军中安插了内应!”
“杀进去!”
李衍毫不犹豫,机甲背后的喷射口爆出蓝焰,整个机体腾空跃起,直扑最近的一具钢铁巨兽。
“公子小心!”王贲紧随其后。
战斗在瞬间爆发。
李衍的机甲重重落在钢铁巨兽背上,巨大的冲击力让巨兽一个踉跄。
他操控机甲双臂,手部变形出旋转的钻头,狠狠刺向巨兽背部装甲的接缝处——这是赵衍传授的弱点。
钻头与金属摩擦出刺耳尖啸,火星四溅。
巨兽愤怒地扭动,试图将李衍甩下。
但李衍死死抓住,钻头一点点深入。
“王贲,掩护我!”李衍大喊。
“来了!”
王贲的机甲从侧面冲来,左臂虽不灵活,但右手持一柄机甲专用巨剑,狠狠斩向巨兽的一条腿。
与此同时,苏婉的机甲如鬼魅般穿梭于匈奴骑兵中。
她的机甲装备的不是重武器,而是双臂各三支可伸缩的利刃,旋转起来如同绞肉机,所过之处人仰马翻。
她目标明确——冲向城门,清除内应,关上那扇致命的门。
城墙上的守军看到了这三具突然出现的黑色机甲,一时不知是敌是友。
“是大汉的援军!”
一个眼尖的校尉认出机甲胸口的汉军标识——那是李衍临行前让赵渊临时喷涂的:“援军到了!杀啊!”
士气大振。
李衍的钻头终于穿透了巨兽装甲,刺入内部机括。
他猛地一拧,钻头在内部炸开,巨兽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,轰然倒地。
但还有四具。
“能量剩余十个时辰。”机甲冰冷地提示。
李衍喘息着,看向其他巨兽。
它们似乎有简单的智能,看到同伴倒下,立刻调整阵型,三具围攻李衍和王贲,一具转向冲向城门的苏婉。
“苏婉!小心后面!”李衍急呼。
苏婉刚清理完城门内的叛军,正要推动绞盘关闭城门,听到警告猛然回头。
巨兽已近在咫尺,背部的炮管开始充能,红光闪烁。
躲不开了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身影从城墙上跃下,不是机甲,是人!
那人身着青色道袍,手持一柄奇特长剑,剑身刻满星辰图案。
他在空中挥剑,剑尖竟射出一道炽白光束,精准地击中巨兽炮管。
轰!炮管炸裂,巨兽踉跄后退。
道人落地,转身看向苏婉的机甲:“关城门!贫道挡它!”
是张苍!
但他此刻哪像个文弱书生,分明是个武道高手!
苏婉不及多想,全力推动绞盘。
沉重的城门缓缓合拢,城外匈奴骑兵想趁机冲入,被守军箭雨挡住。
张苍与巨兽缠斗。
他的剑法诡异,剑身发出的光束似乎能干扰巨兽的操控系统,让巨兽动作不断迟滞。
但他毕竟肉身凡胎,几次险象环生。
李衍和王贲这边陷入苦战。
三具巨兽配合默契,一具正面强攻,两具侧面骚扰。
王贲的机甲左臂终于不堪重负,在一次格挡中彻底断裂。
“王贲!退后!”李衍操控机甲挡在他身前。
“公子,我还能战!”王贲咬牙,用仅存的右臂持剑。
“听令!”李衍罕见地厉声:“你的机甲能量只剩八个时辰,左臂已废,再战必毁,退到城墙下,用机甲残骸协助守军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!”李衍说着,机甲背后喷射口全开,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正面那具巨兽。
轰然巨响,两具钢铁之躯同时倒地。
李衍的机甲胸甲凹陷,警报声刺耳。
但他不管不顾,翻身骑在巨兽身上,双拳如雨点般砸下。
一拳,两拳,三拳……机甲的铁拳与巨兽装甲碰撞,每一次都震得李衍五脏六腑翻腾。
但他不能停,停下就是死。
终于,巨兽的头部装甲破裂,露出里面复杂的齿轮和晶石核心。
李衍一拳砸碎核心,巨兽彻底不动了。
能量剩余:六个时辰。
李衍喘息着站起,看向另外两具巨兽。
它们似乎被他的疯狂震慑,一时不敢上前。
张苍那边也解决了战斗,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,竟让那具巨兽自燃起来,内部发生连环爆炸,化为废铁。
四具巨兽,还剩两具。
但匈奴大军已经调整阵型,更多的骑兵开始冲锋,箭雨如蝗。
守军伤亡惨重,城墙多处起火。
“长安君!”张苍飞身落到李衍机甲旁,仰头大喊:“擒贼先擒王,匈奴右贤王在那边山坡上,金狼大旗下!”
李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,北面山坡上立着一杆金色狼头大旗,旗下簇拥着一群将领。距离约三里。
“太远了,冲不过去。”王贲的机甲踉跄走来,能量只剩五个时辰。
“贫道助你。”
张苍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:“这是赵衍留下的跃迁石,可让机甲短距离瞬移,但只能用一次,且落点不准。”
李衍接过晶石,按赵衍教过的方法装入机甲胸口插槽。屏幕显示。
跃迁准备:目标锁定,距离三里,误差五十丈
五十丈……足够了。
“王贲,张大人,这里交给你们。”李衍深吸一口气:“苏婉,你能量还剩多少?”
“七个时辰。”苏婉的机甲从城门处奔来。
“跟我来,我们去做个了断。”
两具机甲并肩而立,李衍按下启动钮。
世界在瞬间扭曲。
当视野恢复时,他们已身处匈奴军阵深处,距离金狼大旗仅三十丈!
周围的匈奴兵惊呆了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杀!”李衍操控机甲冲向大旗。
苏婉紧随其后,双臂利刃旋转,如绞肉机般开路。
三十丈,二十丈,十丈……
金狼旗下的将领终于反应过来,那是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,身穿金色狼皮甲,正是匈奴右贤王。
他惊而不乱,迅速后退,同时身边护卫挺矛迎上。
但这些普通护卫哪里挡得住机甲,李衍一拳一个,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。
五丈!眼看就要得手。
就在这时,右贤王身边一个黑袍人突然掀开兜帽,露出一张李衍熟悉的脸——
陈平!
“长安君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陈平微笑,手中握着一个类似遥控器的装置:“你以为毁了矿洞实验室,就赢了?太天真了。”
他按下按钮。
李衍机甲内的警报突然疯狂响起。
侦测到自毁程序启动,倒计时:六十息
赵衍在机甲里留了后门,陈平能远程控制!
“苏婉!离我远点!”李衍大吼,同时全力冲向陈平。
要死也要拉他垫背!
“公子!”苏婉想救,但被匈奴护卫缠住。
五十九、五十八、五十七……
李衍的机甲在倒计时中疯狂冲锋。
陈平脸色终于变了,他想逃,但右贤王却一把抓住他:“国师!你的机关呢?快用啊!”
“放开我!”陈平挣扎。
四十息、三十九息……
李衍终于冲到陈平面前,机甲巨手抓向他的头颅。
就在这时,陈平眼中闪过狠色,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圆球,狠狠砸在地上。
黑烟爆起,刺鼻气味弥漫。
李衍的机甲手臂抓了个空,陈平消失了——又是那种逃生烟雾!
但右贤王没逃掉,李衍的巨手抓住了他的脖子,将他整个人提起。
二十息、十九息……
“下令退兵!”李衍怒吼:“否则一起死!”
右贤王脸色紫胀,但咬牙不吭声。
十息、九息……
苏婉终于杀透重围,看到李衍机甲胸口闪烁的红光,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,她不顾一切冲过来:“公子!把他扔出去!我能带你离开!”
“走!”李衍将右贤王狠狠砸向冲来的匈奴兵,同时用最后的力量将苏婉的机甲推开。
五、四、三……
他闭上眼睛。
二……
一……
预期的爆炸没有到来。
倒计时停止在最后一息。
机甲内,赵衍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“后来者……我……不能让你死在这里……”
是赵衍!他用最后的力量,远程终止了自毁程序!
李衍睁开眼睛,屏幕显示。
自毁程序已终止,能量剩余:一个时辰
一个时辰……够了。
他看向周围,匈奴兵因右贤王被擒而陷入混乱。
苏婉的机甲护在他身前,王贲和张苍也率军从城门杀出,与匈奴混战。
大局已定。
李衍操控机甲,扬声器将他的声音放大到整个战场。
“匈奴右贤王已擒!降者不杀!”
声震四野。
匈奴骑兵们看到金狼大旗倒下,右贤王被汉军捆缚,士气瞬间崩溃。
不知谁先调转马头,紧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兵败如山倒。
半个时辰后,战事基本结束。
匈奴溃逃,汉军追杀十里后收兵。
长安,守住了。
长乐宫内,薄太后坐在妆台前,仔细描画眉毛。
外面的喊杀声渐渐平息,她知道,自己输了。
门被推开,张苍走了进来,道袍染血,但神色平静。
“太后,结束了。”
薄太后没有回头:“陈平呢?”
“跑了,但匈奴退了,右贤王被擒,他的计划彻底失败。”
“那……长生药……”
“没有长生药。”张苍摇头:“赵衍当年就说过,那东西是邪物,用活人脑髓炼制,他后悔研究它,所以他把真正的配方毁了,留给吕雉的是假方,太后这些年服用的,只是普通养生丹药。”
镜中的薄太后愣住了,随即疯狂大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:“假的?都是假的?哈哈哈哈……哀家谋划半生,原来是一场空!”
她猛地转身,眼神狰狞:“那李衍呢?他得了赵衍的真传,他一定有长生之法!”
“他没有,他也不需要。”
张苍怜悯地看着她:“太后,您还不明白吗?长生……是诅咒,赵衍宁愿死也不愿永生,李衍将来也会明白这一点。”
殿外传来脚步声,李衍和苏婉走进来。
李衍已脱去机甲,只穿普通军服,但浑身是血,有自己的,也有敌人的。
“太后。”李衍直视她,“你输了。”
薄太后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惨然一笑:“是啊,哀家输了,但哀家不后悔,至少……哀家试过了。”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凤袍,然后从妆盒中取出一粒红色药丸,吞了下去。
“太后!”张苍想阻止,但晚了。
薄太后缓缓坐回椅子上,嘴角流出黑血,但神色平静:“李衍……哀家最后送你一句话,这天下……永远比你看到的……更复杂……”
声音渐弱,终至无声。
她死了,选择自我了断,保留最后的尊严。
李衍沉默良久,转身离开。
走出长乐宫时,朝阳已完全升起,金色的阳光洒满长安城。经历一夜血战,这座古城满目疮痍,但依然屹立。
苏婉跟在他身后,轻声问:“公子,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收拾残局,安抚百姓,救治伤员。”
李衍看着远方:“然后……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时间给出答案。”
他摸了摸胸口,那里有一道昨晚被流矢划伤的伤口。
今早醒来时,伤口已完全愈合,连疤痕都没有。
这不是第一次了,在汉中时,在垓下时,在骊山时……他受伤后的恢复速度,远超常人。
起初他以为是赵衍的技术影响,或是穿越带来的福利。
但现在,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。
如果……这不是福利呢?
如果……这是诅咒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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