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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方都在往缺口里填人。金军的后队踩着前排的尸体往上爬,玩家的替补踩着碎石从废墟后面冲出来。
没有人点算到底死了多少人。
也没有人在乎。
缺口处的地面已经分不出原来的颜色了。
碎砖、断甲、折断的兵器、扭曲的肢体堆在一起,踩上去脚底打滑。
金军第四波冲锋被打退的时候,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。
飞龙在天抹了一把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血的液体,嗓子眼里全是铁锈味。
“换人!上一个完整的小队!”
“龙哥,我们战团已经没有完整编制了,全去复活点了,现在全是散人在前边顶!”
飞龙在天回头一看,才发现区域频道里一直在刷红色的阵亡通知。
密密麻麻,跟刷弹幕一样。
他点开任务面板。
复活点数:847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开战到现在只不过以上,史诗任务的两千多点复活点已经没了。
“妈的,这消耗速度……”
他没来得及多想。
城外又传来震天的喊杀声。
金军开始又同时发起进攻。
五个缺口,五路齐攻。
兵力被拉到了极限。
“赵将军!最北边的两个缺口只能交给你了。”
赵立带着两千义军补了上去。
赵立带人补上北侧缺口的时候,金军第五波攻势已经压了上来。
两千义军挤在碎石堆成的斜坡上,拿命堵住了缺口。
但他们不是玩家。
没有复活。
没有第二次机会。
赵立一刀劈开面前一个金兵的盾牌,顺势将人踹下废墟。
身后一个义军士兵扑通栽倒,脖颈上插着一根短箭,两腿蹬了几下就不动了。
赵立没有回头看。
这场仗打到现在,他已经数不清身边倒下了多少人。
南面的三个缺口更加惨烈。
飞龙在天守着最大的那个豁口,身边的玩家换了一轮又一轮。
“龙哥!复活点只剩四百了!”
飞龙在天没工夫回话。
一杆长矛从碎石缝里捅过来,他侧身躲过,斩马刀横切过去,连矛带手剁了下来。
金军退了第五波。
下午两三点的时候,城外的号角呜呜地吹了收兵。
金军第五次撤了。
飞龙在天瘫坐在一堆尸体旁边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。
他点开任务面板,复活点数的数字映入眼底。
347。
这其中还没有算使用个人贡献点复活的。
保守估计城中的六千玩家几乎一上午就阵亡了一半。
而这还只是上午到现在发生的事。
“他妈的。”
他正想合上面板,忽然注意到城外方向传来了嘈杂的人声。
不是金军。
是从虹县东边来的。
一个满脸是灰的玩家连滚带爬从南面的废墟上翻了进来,扯着嗓子喊。
“援军!援军来了!”
飞龙在天猛地站起身。
废墟外面,乌泱泱一大片人。
盔甲歪斜,兵器五花八门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但一个个生龙活虎,精神头足得很。
飞龙在天懵了半秒,然后反应过来。
这帮人是上午阵亡的玩家。
死了之后在虹县外围的复活点重生,在各自的物资存放点,随便抓了几件装备武装了一下,又跑回来了。
“我操,你们动作够快的。”
“废话!我们原本就存了不少武器,还有不少人在后边现搓呢!”
飞龙在天看着这群嘻嘻哈哈的家伙涌进残破的城区。
复活机制给了玩家们远超这个时代任何军队的恢复能力。
上午死掉的人,下午就能重新投入战斗。
但代价是恐怖的复活点消耗。
早上的时候任务还有三千多的点数,到现在只剩三百多。
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能停住几天。
……
金军中军大帐。
几名千夫长和婆卢火,沃鲁低着头站在两侧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粘罕坐在主位上,按着太阳穴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报。”
一名千夫长快步走入帐内,单膝跪地。
“讲。”
粘罕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副将咽了口唾沫,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大帅,上午一战的伤亡核实清楚了。”
“我军阵亡一千八百三十七人。”
“重伤无法再战者,两千一百五十人。”
“轻伤者不计其数。”
帐内鸦雀无声。
四千人。
整整四千名女真勇士。
这还只是一个上午的战损。
而且是在对方连城墙都没有,完全暴露在平地上的情况下。
粘罕感觉头皮一阵发麻。
他从军上马这么多年,跟着阿骨打皇帝起兵,南征北战。
歼灭过大辽的最强精锐,也歼灭过夏国最强悍的西军主力。
什么惨烈的阵仗他没见过。
可今天上午这一仗,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。
洛家军根本不是在打仗。
他们是在找人同归于尽。
粘罕闭上眼睛,脑海里全是不久前在阵前看到的画面。
一个洛家军士兵被长矛刺穿了肚子。
换做常人早就倒地哀嚎了。
可那个士兵连看都没看肚子上的血窟窿,反而顺着矛杆往前扑。
硬生生扑到女真士兵面前,张开嘴一口咬住对方的喉咙。
两人一起滚落废墟,死都不松口。
还有的洛家军,明明已经被砍断了双腿。
却还在血泊里往前爬,用手里的断刀去割女真士兵的脚踝。
这些人根本不打算活,唯一目标就是尽可能给他们造成杀伤。
粘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现在终于理解了婆卢火两人。
婆卢火不是废物,也不是指挥失误。
是这帮敌人太过强悍,太过不要命。
如果虹县的城墙还在。
如果这帮疯子占据着居高临下的地利。
那这四千人的伤亡,恐怕连城头都摸不到。
“大帅,还要继续强攻吗?”
一名万户硬着头皮上前询问。
“我手下的弟兄们已经疲惫不堪了。”
粘罕猛地睁开眼睛。
“攻是一定要攻,但是攻击序列要跳帧一下”
女真本部兵马本来就不多,死一个就少一个。
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消耗战,对金军来说太亏了。
他站起身,在帐内来回踱步。
突然,他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帐外的方向。
“去,把杜充给我叫来!”
杜充自从带领东京留守司的残部投降后,就一直被发配在宿州外围。
这帮南朝的降兵平时只配干些运送粮草、修桥补路的杂活。
连正规军的营地都不配进。
现在,是这帮废物发挥作用的时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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