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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家俊适时地泼下了一瓢冷水。“理是这么个理，趁着现在先一步把养殖场搞起来绝对不亏。”
“不过，你们可别把人工养殖想得太简单，里面的水深着呢，全都是学问。”
赵翔满不在乎地撇撇嘴，手里的木棍将面前的枯草抽得东倒西歪。
“能有多大学问？”
“之前你抱给我的那只小土狗，一天到晚满院子疯跑，我连管都没怎么管，随便丢点剩饭剩菜，人家照样长得膘肥体壮。”
“这山里的野味还能比狗难伺候？”
沈家俊停下脚步，眼神锐利了几分，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。
“一只狗病了，你能随手抱去找兽医。”
“要是几百只、几千只山鸡野兔同时染了病，你打算怎么办？挨个给它们量体温、喂药片？”
“真到了那种规模，稍不留神就是大面积感染，必须得懂防疫，懂科学喂养，做到早发现早隔离。这可不是过家家。”
周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家俊这话说到了点子上。”
“国外早就有过惨痛的教训，一旦养殖场爆发大规模疫病，不仅动物遭殃，很多病毒甚至会直接传染给人类。这绝对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这几句重话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，赵翔打了个寒颤。
“我的个乖乖，你这一提醒，我倒是想起来了。”
“以前听村里老人提过什么猪瘟、鼠疫的，那可是要人命的玩意儿！”
“真要是咱们瞎折腾，弄出个什么瘟疫传到十里八乡，那咱俩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！”
沈家俊看着赵翔那副心有余悸的模样，忍不住轻笑出声，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行了，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“那种毁天灭地的大瘟疫，通常都是超大规模、高密度养殖才会催生出来的。”
“咱们起步阶段，撑死也就养个三五十只，只要定期清理粪便、保持通风，出不了什么大乱子。”
“再说了，实在不放心，咱们大可以去省城请懂行的畜牧专家来坐镇。”
沈家俊心里门儿清。
这年头的专家，那可都是实打实凭真本事下过基层的泰斗，肚子里全是硬通货。
绝不是后世网络上那些只会坐在空调房里闭门造车的砖家，满嘴跑火车。
赵翔一拍大腿，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这就妥了！有你这句话兜底，我心里就算踏实了。”
“等下了山，我就回去跟我家老头子商量商量，先把场地批下来。”
“到时候养出来的野味，咱们自己先解馋，剩下的再留给那帮城里少爷尽兴打猎！”
三人边走边聊，耳畔的鸟鸣声渐渐被一阵细微的水声取代。
穿过一片茂密的针叶林，眼前的地势豁然开朗，一汪碧绿的水塘毫无征兆地闯入视线。
水面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。
周彦三步并作两步奔到水边，指着清澈见底的水面，激动得连声音都拔高了八度。
“快来看！这山窝窝里竟然藏着这么大个池塘！”
“你们瞅底下，这草鱼个头绝了，怕不是有七八斤重！”
赵翔赶紧凑上前去，伸长了脖子往水里瞅，眉头微微一挑。
“真够肥的！不过这荒郊野岭的，不能是哪个村里人私下挖的鱼塘吧？”
“要是被人逮住，咱这算不算偷摸拿集体财产？”
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长满厚重青苔的不规则石壁，又自行摇了摇头。
“看着不是人工开凿的，这周边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，估计就是纯野生的。”
沈家俊蹲下身，捧起一捧清冽的山泉水洗了洗手，借着现代人的地质常识给出定论。
“不用猜了，这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形成的天然落水洞，后来地下水层上涌积攒出来的野塘。”
“纯天然，无主之物。怎么样，有没有兴致甩两竿，整两条肥鱼回去炖个奶白色的鱼汤？”
周彦摊开双手，满脸无可奈何。
“这主意倒是不错，可咱们是空着手上山的，连根鱼线的影子都没有，拿什么钓？”
“总不能跳下去徒手抓吧。”
沈家俊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水渍，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。
“学学人家姜太公，直钩垂钓，愿者上钩。只要心诚，还怕这山里的傻鱼不往你怀里蹦？”
赵翔一听就不干了，用力颠了颠手里的木棍，满脸的嫌弃。
“别扯淡了！咱们可是带着枪上山打猎的，在这儿对着个破水洼子发什么呆？”
“要钓鱼，等下了山，村头那条河里连王八都有，何必在这荒山野岭的浪费时间！”
周彦倒是随遇而安，目光死死盯着水里游曳的肥鱼，直接找了块干净的青石板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“得，你们俩带着闪电和黑风继续往深处钻，去过你们的打猎瘾。”
“我就不跟着去瞎折腾了，正好走得腰酸背痛。”
“我今天就在这儿当一回姜太公，吹吹山风，守着这塘子清静清静。”
沈家俊微微颔首，目光机警地扫过四周半人高的茂密灌木丛，神色间添了几分肃然。
“待在这儿也成。”
“不过这深山老林不比城里公园，虽说咱们目前还在外围，多是些野兔獐子之类的小玩意儿，可保不齐就有哪头饿急了眼的野猪或是孤狼窜出来瞎溜达。”
“你一个人千万留个心眼，一旦听见什么不对劲的动静，别管三七二十一，麻溜地找棵粗壮的树爬上去躲着。”
“等我和赵哥办完事，自然会顺着原路来接你。”
周彦浑不在意地摆摆手，随手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角，镜片后的眼睛已经死死黏在了水面游动的草鱼上。
“干你们的正事去吧！我周某人心里有数，这大白天的能出什么岔子？”
沈家俊依然不敢掉以轻心，打了个短促的呼哨，伸手在身旁那条皮毛乌亮的大黑狗脑袋上用力揉了两把。
“黑风，留下守着这位爷！要是少了一根毫毛，晚上回去扣你的大骨头！”
黑风极通人性地低声呜咽，摇着尾巴乖巧地趴在了周彦脚边的青石板上，两只耳朵警觉地竖立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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