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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在天的脸涨得通红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今日王千户带人，将我等的家眷全部绑了！老母、妻妾、儿女，一个都没放过！我等在京城安分守己，遵纪守法，王千户凭什么抓人？”身后那二十个人也纷纷开口：“对！凭什么抓人！”“王千户欺人太甚！”“请李大人给我们一个交代！”
李斯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向王烁。
他真没想到，这小子居然玩得这么大。
一天之内，把九帮十二会所有长老级别以上职位的家眷全部绑了——锦衣卫是干什么的？
专门干情报的！这些人在外面有几个宅子，家里有几口人，小妾藏在哪个胡同，私生子养在哪个庄子上，锦衣卫的卷宗里记得一清二楚。
可知道归知道，真动手去绑，李斯还真没想过。
王烁迎着李斯的目光，嘴角微微勾起，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，还有几分“大哥你放心”的笃定。
李斯一看他这眼神，就知道这事儿确实是他干的。
他收回目光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，心里叹了口气——这小子，还真是敢想敢干。
龙在天见李斯不说话，以为他理亏，声音又大了几分：
“李大人，我等虽然出身草莽，但也是大胤的子民！王千户无缘无故扣押我们的家眷，这是滥用职权！这是无法无天！请李大人给我们一个交代！”
身后那二十个人也跟着嚷嚷：
“对！给个交代！”
“不能欺负人！”
“我们要见陛下！”
李斯放下茶杯，“啪”的一声，不重，可大堂里瞬间安静了。
他看着龙在天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：“交代？我身为陛下钦点的锦衣卫指挥使，需要给谁交代？”
龙在天被噎了一下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王烁站出来，双手抱胸，笑眯眯道：“我怀疑你们通敌叛国。”
龙在天差点跳起来：“你有什么证据！”
身后那二十个人也炸了锅：“对！你有什么证据！”“血口喷人！”“我们要告御状！”
王烁的笑容丝毫不变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：“锦衣卫抓人，不需要证据。”
大堂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龙在天张着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身后那些人，有的脸白了，有的脸青了，有的腿开始抖了。
他们忽然想起来，站在面前的这个人，不是街上的小混混，不是衙门里的师爷，是锦衣卫。
天子亲军，想抓谁就抓谁，想杀谁就杀谁，什么时候需要证据了？
李斯端起茶杯，看着这群人吃瘪的样子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他慢悠悠道：“不过，本官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。既然你们要交代，本官就给你们一个交代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走到龙在天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
“你们九帮十二会，在京城经营多年，收保护费、开赌场、设妓院、放高利贷，哪一件不是伤天害理？哪一件不是祸害百姓？本官没找你们算账，你们倒先找上门来了？”
龙在天的脸白了，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李斯继续道：“现在，本官给你们两条路。
第一条，回去之后，九帮十二会就地解散，所有产业充公，所有人到锦衣卫登记造册，以后老老实实做人。
第二条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“你们继续闹，本官继续抓。今天抓家眷，明天抓你们，后天抓你们背后的靠山。看看是你们的脖子硬，还是锦衣卫的刀快。”
龙在天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。他身后那些人，有几个已经开始哆嗦了。
李斯转身走回主位，坐下，端起茶杯：“行了，本官话说完，你们可以走了。记住，一炷香之内，外面的人还没散干净，后果自负。”
龙在天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看着李斯那张冷淡的脸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转过身，脚步虚浮地往外走。
身后那二十个人，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，蔫头耷脑地跟着。
走到门口，龙在天忽然停下脚步，回过头，声音沙哑：“李大人，我们……散。”
李斯没看他，只是摆了摆手。
二十一个人鱼贯而出，脚步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。锦衣卫衙门里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。
王烁凑到李斯身边，搓着手，一脸得意：“大哥，我这事办得怎么样？”
李斯瞥了他一眼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：“你还真敢想。”
王烁挠了挠头，嘿嘿一笑：“不是大哥你说的么，随便发挥。我寻思着，抓他们本人，他们肯定要闹。抓他们家眷，他们就不敢闹了。谁还没个老婆孩子？刀架在脖子上不疼，架在老婆孩子脖子上，那可就疼了。”
李斯放下茶杯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倒是想得周全。那些家眷呢？”
王烁拍拍胸脯：“放心吧大哥，好吃好喝供着，一个都没伤。等他们散了，我就把人放回去。”他说着就要往外走，李斯叫住他：“不急。”
王烁回过头，李斯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：“让我们的人准备好。搞不好那些人要狗急跳墙，让咱们的人监视好。今晚他们如果敢有什么大动作——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血洗京城。”
王烁愣了一下，随即重重点头：“好的大哥！”
李斯继续道：“还有，哪怕九帮十二会全部解散，那些带头闹事的人必须死。他们不死，这个京城就没法安静下来。”
王烁眼睛一眯，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：“明白，大哥！”他转身大步走出去，步伐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。
周韬正站在廊下安排人手，看见王烁出来，连忙迎上去。
王烁一挥手，声音洪亮得像在点兵：“传我命令！九帮十二会今日居然敢胆大妄为围攻锦衣卫，今晚兄弟们集合！通知兵部，今晚彻底铲除九帮十二会！所有长老级别以上——诛九族！那些大头目级别的人物，全部抓起来，等待发落！”
周韬听着，嘴巴越张越大，眼睛越瞪越圆。他赶紧拉住王烁的袖子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王大人！那个……李大人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！”
王烁回过头，眼神一瞪：“我就是这么理解的！你有什么意见？”
周韬被他这一瞪，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。他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王烁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缓和了些：“按照我说的去办吧。出了事，有我大哥顶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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