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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国公张卫站在队列里，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——他本来是被架起来的，现在又被皇帝加了一把火。下面的大臣都是人精，皇帝这明显是在配合李斯。
可知道归知道，谁也不敢说。
皇帝都表态了，谁还敢说个不字？
可偏偏有人不长眼。
一个御史站出来，拱手道：“陛下，臣等并非不愿意赴宴。”
“只是听闻英国公将商贾之流全部邀请前往，如此岂不是有违……”
李斯直接打断他：“你管得真宽！人家英国公儿子结个婚，你还管人家请谁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种呢！”
那御史的脸涨得通红，跺着脚道：“你……粗鄙！”
李斯一脸无辜：“本来就是！”
皇帝眼看这戏不得不接着演下去，便看向张卫：
“张爱卿，你有何话可说？”
英国公张卫站出来，阴沉着一张脸。
自己都被李斯架起来了，还能说什么？
只好按着之前商议好的说道：
“陛下，滴水之恩是不是应当涌泉相报？”
皇帝点头：“这是自然。我大胤倡导知恩图报，如若对方有恩情，自然应当……”
张卫继续道：“臣大大小小的战役经历了无数，其中很多时候物资艰难的时候，都少不了这些商贾捐钱捐物。”
“如今小儿大喜，微臣想着是回馈一下这些人。”
“一来代表着大胤有恩必报的传统，二来也是彰显陛下对百姓的仁爱。”
那个御史又不长眼了：“一派胡言！微臣听闻那些商贾都开始争相竞拍座位了！这不是拿朝廷的威严当儿戏么！”
张卫解释道：“座位有限，臣也正处于两难之地。于是他们便自发发起了这场拍卖……”
御史冷笑道：“英国公真是好口才！你邀请他们就罢了，为何还要按照座位……”
李斯又站了出来，指着御史的鼻子：“你还真是畜牲！恩人都能忘？人家捐钱捐物救了多少将士！”
“人家邀请人家来，还讲什么地位身份？”
“人家救了你你还要摆架子，你不是畜牲是什么啊！”
张卫没有附和，他本来就是被逼的，也不想得罪更多人。
李乾却站了出来，声音洪亮：“当初太祖皇帝，将仅仅养了他几天的邻居叔父认作父亲，更是为其养老送终！这都是有先例可循的！”
他盯着那个御史，“按照你这个说法，太祖皇帝是不是也算有罪？”
李乾直接把太祖皇帝搬出来了，那御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李斯一脸鄙夷：“真是小气！不就是人家结婚让你交个分子钱么？能有多少？”
“让你一直在这里叽叽歪歪！都说宰相肚子里能撑船，你这辈子和宰相没什么关系了！”
皇帝眼看战斗结束，这才慢悠悠开口：“既然如此，到时候朕也亲自前往。”
“正好与民同乐，也算朕对英国公的一份心意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殿哗然。
这只是一场英国公儿子的婚礼，又不是英国公本人娶亲，皇帝居然要亲临！
这演都不演了！
皇帝都去了，满朝文武还有谁敢说一个不字？
皇帝心里盘算着另一笔账——自己出场可是要出场费的，岂会白出去？
他看了一眼李斯，李斯冲他眨了眨眼。
皇帝嘴角微微勾起，站起身道：“无事便退朝吧。”
群臣山呼万岁，鱼贯而出。李斯走在最后面，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。王烁在殿外等他，一见他出来就凑上去：“大哥，成了？”
李斯点点头：“成了。皇帝亲自出场，这下谁还敢不来？”
王烁嘿嘿一笑：“那咱是不是该去收钱了？”
李斯白了他一眼：“急什么？让银子再飞一会儿。”
李斯刚迈出大殿的门槛，身后就传来庞晨尖细的嗓音：“李大人留步！陛下召见！”
李斯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一眼，庞晨小跑着追上来，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无奈。
李斯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头又有什么事？
王烁本来要跟着去，庞晨连忙拦住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：
“那个……王爵爷，这事儿，您还是不进去的好。”
王烁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——上次差点把皇帝砍了，现在进去，万一皇帝不敢拿李斯撒气，又拿自己撒气，那不是自找苦吃？
他点点头，站在门口，目送李斯跟着庞晨往御书房走。
果然，李斯刚进门，里面就传来皇帝一声怒吼：
“你这个小混蛋！真能给朕惹事！”
那声音大得连门口的侍卫都抖了一下。
庞晨赶紧屏退周围的人，自己守在门口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御书房里，皇帝坐在龙椅上，面前的奏折摞得老高，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李斯站在下面，一脸无辜，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接这茬。
“惹事儿？”李斯叹了口气，那语气委屈得像受了气的小媳妇，
“陛下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？”
“当初半年让我一个锦衣卫指挥使给您搞三千万两的时候怎么不说！”
“用人的时候一口一个李爱卿！”
“现在拿到钱了叫我混蛋？！”
“您上下嘴皮一动，我就得绞尽脑汁去办——还不能犯法！”
他越说越来劲，“哎，这样吧，臣累了。臣愿意辞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，请陛下另请贤名。”
皇帝愣了一下，自己只是吐槽一下，这小子怎么还炸毛了？
他冷哼一声：“脾气越来越大了！怎么，朕现在说你两句都说不得了？还动不动要罢工？”
李斯摊手：“陛下要训斥，肯定是对臣子不满。”
“既然不满，就是君臣不同心。”
“既然君臣不同心，微臣如果继续担任这种要职，就会对陛下猜忌。”
“陛下一猜忌，就会中了小人的奸计。”
“到时候君臣离心离德，不利于大胤的发展……”
他越说越顺溜，从君臣之道扯到江山社稷，从江山社稷扯到万民福祉，
“思来想去，微臣觉得还是辞官为好。”
皇帝就静静看着他表演。
这小子，辞官是假，要好处是真。
等他说完了，才慢悠悠开口：“废话少说！你要什么？直接说！不要在这里给朕玩这些弯弯绕绕！”
李斯立刻换了一副嘴脸，笑嘻嘻道：“我要分成！陛下不能光自己吃肉，不给臣喝汤啊！”
皇帝冷笑一声：“你一张嘴，朕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！”
“想要分成？绝不可能！”
“你小子贪污敲诈的银子，几辈子都花不完！”
“现在还想和朕分银子？”
“朕的银子都是有大用处的，你想都别想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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