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小说网 > 历史军事 > 大明:开局被凌迟,老朱求我别死 > 第538章 先辈们屈辱!百年骗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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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大……大将军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带着颤抖音。

    徐辉祖没说话,目光越过前排持盾的甲士,直挺挺压在发声处。

    那是个扔进人堆里根本挑不出来的大头兵。

    身板高大,裹着兵仗局发的新战甲,他叫霍长风。

    霍长风迈开腿,刚要往前挪。

    旁边的百户一把钳住他的胳膊,压着嗓子低吼:“找死啊!大帅跟前有你放屁的份!”

    霍长风没退。

    他猛地转过头,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珠子死死瞪着百户。

    他胳膊狠狠往回一抽。

    他踩着干硬的碎石子,一步一步走到军阵的最前面。仰起头,迎着高台上的魏国公。

    他那双全是老茧的手伸进贴身的内衫里,抖着手,摸索了半天,掏出一个捂得温热的油布包。

    一层一层剥开油布。里头是一块边角发黑的破木牌,上面用钝刀子歪歪扭扭刻着字。

    “俺叫霍长风。”他张开嘴:

    “俺爷爷告诉俺,俺们这一支,祖上是冠军侯的旁系。俺家祠堂里头,祖祖辈辈,都供着封狼居胥的牌位!”

    他双手举起那块破木牌,手背上青筋暴突。

    “俺从小就知道,俺们的先人,那是骑着最高的大马,把汉人的军旗硬生生插在天下最险、最雄奇的阴山顶上!老辈人说,那是长生天的神山!是能让几十万战马都淹在草海里吃饱的绝世宝地!”

    霍长风的声音拔高,他霍然转身,一根手指笔直地戳向大军身后,那座灰褐色、四面漏风的破土包。

    “可他们告诉俺,这就是阴山?”

    霍长风眼眶直接崩裂,血丝混着浊泪,冲开脸上的土灰,淌下两道刺目的烂泥印子。

    “他们指着这破烂土包!指着这连几窝耗子都养不活的干泥巴地!告诉俺,这就是俺祖宗流干了血,拿命打下来的天险?”

    扑通。

    他重重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俺在这边关,吃沙子吃了整整十年!俺天天对着这个烂土包磕头,俺以为俺是在守着大明的北门!守着先祖的骨血荣光!”

    啪!

    霍长风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。

    “弄了半天……俺他娘的,是在给那帮躲在极西吃香喝辣的元人杂碎……看了一百年的猪圈!”

    他抓起一把地上的干土,用力在掌心里揉得粉碎。

    “他们这是在指着俺们祖宗的脊梁骨骂啊!他们在看戏!他们在笑话俺们,说你们汉人祖祖辈辈,就活该配在这泥坑里打转!配当一辈子的猴子!”

    这根本不是一般的欺骗。

    这是扒了汉人的皮,还要抽了汉人的筋,最后把那传承了几千年的英雄脊梁,生生按进最肮脏的粪坑里。

    高台下方,五万边军铁骑没人敢喘一口大气。

    但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屈辱感,让他们感觉到自己的肺都要炸开。

    一个鬓角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卒,突然扔了手里的马缰,往前重重跨出一步。

    “俺祖上,是大唐陌刀队的。”老卒把满口黄牙咬得咯吱响,眼泪混着沙土往下掉:

    “老辈子传下来的话,陌刀一出,人马俱碎!在敕勒川把突厥杂碎砍成肉泥!大将军……您看看这破地界……连挥刀排阵的余地都没有!这叫敕勒川?”

    又一个年轻骑兵扯开衣领,指着自己胸口一道尺长的狰狞旧疤。

    “我哥死在前面的黑水沟里!他咽气前还在咳血,喊着让我守住阴山!守住大明的命门!”

    年轻骑兵猛地拔出腰间马刀,狠狠劈在地上。火星四溅。

    “他守的是个屁的阴山!他拿一条烂命,替那帮仇人挡了一辈子的沙子!”

    情绪这种东西,一旦被划开最痛的那个血槽,比原野上的野火还要暴烈百倍。

    那是奉若神明的信仰,被敌人随意涂抹的愤恨。

    是被当瞎子戏耍百年的极致耻辱。

    这种痛,刮骨疗毒都不及万分之一。

    南雄侯赵庸站在高台上,看着下面一张张因为极度痛苦和耻辱而憋成紫红色的脸。

    老将军一把扯掉头盔,狠狠掼在脚下的木板上。

    “直娘贼!”赵庸扯开破锣嗓子破口大骂:

    “老子十五岁提刀,砍了一辈子的胡人!到头来全特娘的砍在了棉花上!咱们在家里头争得头破血流,人家在几千里外磕着瓜子看咱们的笑话!”

    他大步走到边缘,呛啷一声拔出斩马刀,刀尖遥指西方极远处。

    “大明不养窝囊废!这笔账,老子就是把这身老骨头全拆了!也得去真正的乌拉尔神山,把他们全族的皮给扒下来!”

    底下的五万汉子,眼里的迷茫、痛苦和委屈,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燃烧,转化成一种最纯正、最不讲道理的暴怒。

    华夏人最重传承。

    谁敢把先祖的牌位踩在泥里,谁就得拿全族的脑袋来填!

    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。

    那个断了半截手指的大唐陌刀队后裔,拔出腰间的横刀,用刀背重重敲击在身前的熟铜盾牌上。

    当!

    沉闷的金属撞击声,在空旷的荒野上荡开。

    当!当!

    旁边的士兵跟着拔出刀,狠狠敲击在自己的胸甲上。

    几千人,几万人。

    五万把精钢马刀,同时敲击出极其单调却透着死志的节奏。

    地皮在这整齐划一的震动中剧烈发颤。

    老兵扯开沙哑的破嗓子,迎着北风狂吼出声。

    “大风起兮——云飞扬!”

    他是在把肺里的血气往外挤。

    霍长风从地上爬起来,抓起战马旁的长枪,跟着一起嘶吼。

    “安得猛士兮——守四方!!”

    这首在金陵城曾经响起的《京观曲》,此刻在这所谓的假阴山脚下的荒滩上,爆发出真正的杀伐之力。

    “京观!京观!!”

    五万人齐声呐喊。

    这声浪里没有畏惧,全是直冲天灵盖的杀气,直接把天上的阴云硬生生震散开一个大口子。

    “京观京观你为何立于荒野上!”

    “京观京观你为何默默映斜阳!”

    “京观京观你莫要慌!”

    “下面埋的是豺狼!”

    “上面盖的是刀枪!”

    这是大明的战车彻底挂满挡位的咆哮。

    被逼到这个份上,根本不需要任何兵书来调动士气。

    这五万精锐,现在就是一群真正的疯狗。

    只要仇人在前面,哪怕是几千里的荒漠,他们也能用牙齿活生生咬出一条血路。

    徐辉祖看着这一幕。这位向来以克制冷静著称的魏国公,手掌死死按在剑柄上。

    他等的就是这个火候。

    既然民意可用,军心可用,那这仗,就没悬念了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大步走到帅案前,看着还在发愣的陈子昂。

    “写。”徐辉祖声音带着无比的恨意。

    陈子昂猛地回过神:“大帅……写什么?”

    “把这大青山是个破土包的真相!把乌拉尔神山和真正的敕勒川!把元人这断子绝孙的百年绝户计,一个字不差地写下来!”

    徐辉祖:“用最简练的军报规矩写!”

    陈子昂根本没找墨水。他拔出腰间的防身短刀,直接在自己左手掌心狠狠划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鲜血瞬间涌出。

    他把带血的手掌按在羊皮卷上,用指头沾着血,直接写字。

    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一封触目惊心的血书完成。

    徐辉祖抓起血书,粗暴地叠成方块,塞进一个特制的牛皮铜筒里,用火漆死死封住。

    他走到高台边缘,俯视下方。

    “左右千户营!”

    “在!”几十名军官大步跨出阵列。

    徐辉祖拔出一支红羽令箭,直接扔下去。

    “挑十个骑术最好的兄弟。配三十匹最好的口外战马!”徐辉祖指着南方大明的方向:

    “八百里加急!日夜兼程!歇马不歇人!”

    他盯着接住令箭的千户,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:

    “就算是跑死在路上,骨头也得给本帅指向金陵的方向!把这封血书,把前线的真相,原原本本送到太孙殿下和皇爷的龙案上!”

    “咱们被骗了一百年,今天,大明该醒了!”

    千户双手捧着铜筒,重重磕了一个响头。

    “末将领命!刀山火海,誓死送达!”

    十骑绝尘而去,在荒野上拉出十道长长的黄沙烟柱。

    而在他们身后,五万大军开始重新整队。

    刀剑出鞘,没有任何多余的命令。

    所有的马头,一致向西。

    他们不再是为了什么狗屁大青山防线。

    他们是要去几千里外,要去漠北,去真正的乌拉尔神山,去找那些欠了血债的杂碎收本息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金陵城。

    连日的大暴雨把这座帝国的都城洗刷得透亮。

    午门外,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极滑。

    一阵极其疯狂的马蹄声硬生生撕开这片宁静。

    一队骑兵,一匹浑身是泥、马嘴里不断往外喷着白沫的驿马,发疯似地冲向午门。

    守门的锦衣卫刚要拔刀呵斥,看清马上那人身上的服饰和手里高举的红翎,抽刀的动作硬生生卡住。

    “八百里加急!八百里加急!!”

    马背上的驿卒嗓子已经完全废了,发出的是破风箱般的凄厉嘶嘎声。

    他根本没打算勒马。

    战马体力透支到了极点,前蹄一软,直接重重跪倒在湿滑的青石板上。

    巨大的惯性把驿卒整个人甩飞出去,狠狠砸在汉白玉栏杆下。

    他那只紧紧攥着牛皮铜筒的手死死撑着地,硬是在积水里往前爬了两步,在水洼里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。

    “前线……魏国公……血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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