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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能扯起嗓门大吼出声。“回殿下,全在前军列阵候命!就等过目!”
“带路!”朱棣甩开大步,跨上点将台。
高台下方,风卷黄沙。
五万边军铁骑排出个黑压压的巨大方阵,连人带马透着股生猛煞气。
大阵最前方的左翼,单独扎着一个两万人的独立军阵。
这群人全套着大明边军的制式粗布短衫,外罩轻便皮甲。腰带上别着兵仗局刚出炉的淬火马刀。
最打眼的,是这帮人的脑袋。
草原上那种油腻腻的细辫子全剪,两万人全剃个精光,太阳一照,光头瓦亮瓦亮连成一片。
这是朱棣特意从辽东抽调来的蒙古归化军。
早被大明的铁骑打断了脊梁,现在死心塌地倒向汉人。
领头的万户长,从前叫巴根,拿到户籍册那天起,给自己改了个名,叫李大刀。
李大刀瞧见燕王走上台,他操着一口带点京城口音的流利汉话狂叫。
“殿下!俺们弟兄的马刀早就磨得能当镜子照了!”
李大刀大巴掌狠狠拍打自己那颗光溜溜的脑袋,满脸横肉全挤在一块。
“咱们现在端大明的碗,吃大明的饭,穿大明的衣裳,说大明的人话!草原上那帮死不投降的余孽,全是他娘的野狗!”
呛啷连声响。
两万归化军整齐划一,拔出制式马刀,锋刃直指正北。
“俺们一分钱军饷都不要!”李大刀梗着脖子嚎出声。
“俺们只求拿同族的人头,去换太孙殿下发的大明金边户籍册!这趟出关,俺们要做最硬的刀,去蹚平那帮不听话的杂碎!”
什么叫皈依者狂热?这就是。
这帮辽东降兵,为了彻底洗刷掉自己身上的蛮子标签,做梦都想当个真真正正的大明人。
他们真对草原同族下起手来,心肠绝对比大明老卒黑上十倍。
朱权站在高台边缘,瞅着下方这群眼珠子泛绿光的归化军,内心却是还带着警惕之心。
他却是对这些人一点都看不上,毕竟他可是被朵颜三卫背叛。
但是让这帮二狗子去反杀自家人,这招杀人诛心,用起来绝对顺手。
“四哥,这帮狗,你要小心点,千万别学我。”朱权偏过头,小声嘀咕。
朱棣轻哼一声,戴着铁手套的右手抬起,直指大阵右翼边缘。
“十七弟,你光盯着人看。去瞅瞅那边,大侄子给咱们压阵的真家伙。”
朱权顺着朱棣的手指望去,倒抽一口凉气。
右翼阵前,整整齐齐排着一百个造型极其古怪的大家伙。
底座包着铁皮,上头斜架着一个个极其粗壮的薄钢圆筒。那管口大得夸张,活生生能塞进一头肥羊。
最离谱的是,这么大的炮管,居然底下只配了两个铁轮子,前头拉车的只有单匹草原矮马。
“这……这是个什么鬼东西?”朱权声音发飘:“那么大的口径,一匹马就能拉着满地跑?”
朱棣满意的看着。
“这是兵仗局刚从炉子里端出来的尖货。太孙亲自赐的名,叫‘洪武众生平等炮’。”
“底下兄弟没念过书,私下管它叫没良心炮的升级版。”朱棣语气极度硬核。
“以前做的老款,射程短还容易炸膛。殿下让兵仗局把炮管全换成了无缝卷钢,里面的发射药和闭气板全做了翻新。”
朱棣手掌重重拍在朱权肩膀上。
“威力射程直接翻了一倍。一匹马拉着就能跟上骑兵冲锋。只要点上火,一发十斤重的炸药包砸进敌阵。”
朱棣指向广袤的漠北草原。
“方圆几十丈,寸草不生,连人带马震成一摊烂肉。管你穿多厚的重甲,全得下去给阎王爷磕头。”
这才是步兵重火器机动化。用大明狂暴的工业产能,去彻底超度那群还在挥舞生铁弯刀的骑兵。
朱棣大步上前,抽出腰间佩剑。
剑锋劈开冷风。
“传令!”
“李大刀率两万归化军,做先锋头阵!”
“目标,扫平沿途一切喘气的活物,最终漠北会师!全军开拔!”
呜——
几人高的牛角大号吹响,苍凉的号角声直接撕裂长空。战鼓声同滚雷一般。
七万铁骑,外加一百门陆战死神。
这股黑色的钢铁洪流,带着姚广孝最绝的绝漠三策,带着那群为了大明户口红了眼的疯狗归化军。
顺着长城的缺口,极其狂暴地碾压进广袤草原。
朱权看着大军开动的骇人动静,扭头看了一眼旁侧。
姚广孝刚掸去黑袍上沾染的黄土。
老和尚抬起头,迎着朱权的视线,笑得要多瘆人有多瘆人。
朱权腿肚子一阵转筋,硬生生把脸皮挤皱,回了个比哭还难看的赔笑,赶紧挪开眼。
大明这台彻底不当人的战争绞肉机,滚滚向前。
漠北那帮杂碎的阳寿,今天算是正式清零了。
大军出了居庸关,路途彻底放开。
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攻城拔寨。
七万铁骑化作一股狂飙的黑色铁流,直接越过开平的残垣断壁。
连个停顿都没打,直挺挺扎进应昌旧地。
这里,是当年元朝被赶出中原后,苟延残喘的第一个核心老巢。
荒原上的风极大,刮在人脸上能剥掉一层皮。
朱权骑在战马上。
“四哥,咱们就这么把开平的废城扔在后头?连个休整的营地都不扎,直接往应昌腹地钻?”朱权声音发颤:
“这要是后路被截,连个退守的石头墩子都找不着。”
朱棣没回头,戴着铁手套的右手稳稳攥着缰绳,眼底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老十七,收起你那套卫所防守的死脑筋。”朱棣声音平缓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太孙给咱们的军令是绝漠。大同那边几十万民夫在铺路,咱们这路奇兵,要做的就是把草原彻底清空!”
朱棣马鞭一指前方。
“一个部落都不留,连草根都给拔干净!”
“咱们这把尖刀停下来扎营,刀就钝了。杀穿草原,去漠北王庭集合吃肉!”
朱权缩了缩脖子,想反驳。
可看着朱棣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话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金丝甲。
大宁卫被朵颜三卫洗劫的那个夜晚,大明百姓被外族像宰羊一样屠戮的惨状,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。
“也对。”朱权咬着牙:“这帮养不熟的白眼狼,早该给他们放放血了。”
正前方,一骑快马卷着黄沙飞奔而回。
马背上是个大光头,身上套着大明边军的制式皮甲。
光头骑兵在朱棣马前十步死死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背,单膝重重砸在干硬的冻土上。
“禀燕王爷!归化军前锋营探明,正前方三十里,有个大盘子!”光头骑兵操着口音极重的汉话大吼。
“多大?”朱棣问。
“看毡帐的数量,是个满编的大中型部落。人口起码两万多,牛羊漫山遍野。看外围巡逻的旗号,是脱古思帖木儿留下的残部。这帮人一直在这应昌地界当缩头乌龟。”
朱棣摊开那张从金陵加急送来的天下真图。
手指在应昌的位置上重重一按。
这地方,恰好卡在大军通往胪朐河的主道上。
他转过头,看向一直跟在马旁的姚广孝。
“大师。应昌这地方,太孙的意思是不留活口。”朱棣抛出问题。
姚广孝干笑两声。
“殿下,贫僧那三策,第一条就是绝其生路。”
“这帮人窝在应昌,仗着水草丰茂多养几只羊。大军既然撞上了,正好拿他们开个张,给太孙殿下听个响。”老和尚眼底冒出让人胆寒的光芒。
朱棣收起地图,抽出马刀,刀尖直指前方。
“传令李大刀。”
“两万归化军,压上去。大明边军两翼包抄,不准放跑一个喘气的活物。”
传令兵双手抱拳,纵马狂奔而去。
三十里外。
脱古思残部的营盘里,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散漫。
部落首领阿苏特刚喝完一碗热羊汤,正盘算着什么时候搬走这片草原,去北走,大明现在是在是太可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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