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67.锋芒

    楚彬不知道，此刻，港岛中环国际金融中心四十楼，大汉投资的交易室里，陈默正盯着屏幕上的启银股份走势图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
    超宝集团、西药配置网、大明金矿……七大实业公司的名义下，100亿股启银股份已悄然买入，均价1元/股。

    交易员低声汇报：“陈总，好运来旗下的子公司已经在调集资金，明天估计会大举入场。”

    陈默端起桌上的超佳美颜饮料，喝了一口，沉稳地说：“不用急。秦总说了，见招拆招——他们托股价，咱们就先看戏；等他们抛，咱们再低吸。记住，资本博弈不是比谁手快，是比谁更沉得住气。”

    交易员点头，目光重新落回屏幕。

    夜色中，大汉投资的资本运营交易室，只有屏幕的冷光和键盘的敲击声，却藏着足以撼动股市的力量——这力量的源头，正是那个此刻正躺在办公室套间里，看似悠闲品茶的秦嬴。次日清晨，内地股市开盘的钟声刚响，启银股份便如离弦之箭般冲高。

    好运来旗下的十大子公司果然大举入场，买单像潮水般涌入，股价瞬间封死涨停板，报1.1元/股。

    好运来的交易室里，助理兴奋地汇报：“董总，涨停了！”“超佳金融那边没动静，估计是没筹码了！”

    董尧靠在椅背上，端着保温杯，嘴角露出得意的笑。

    他又不屑地说：“我说了，秦嬴那伙人就是纸老虎！继续加仓，把股价托到2元，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！”

    但是，他话音刚落，屏幕上的买单却突然减少——陈默指示团队，暂时停止操作，只看戏不入场。

    港岛，中环国际金融中心四十楼，大汉投资的资本运营交易室。

    交易员着急地向陈默汇报：“陈总，好运来还在加仓，咱们真不跟？”

    陈默摇了摇头，指着屏幕上的成交量，分析说：“你看，成交量虽然大，但都是好运来自己在买，散户和基金都在观望。他们托得越狠，后续砸盘时跌得越惨。秦总说过，‘无实业支撑的股价，就是空中楼阁’，启银没有超佳、超宝这样的生态支撑，好运来再托，也撑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一连四天，启银股份每天开盘即涨停，股价一路冲到1.5元/股。

    可这异常的波动很快引起了监管层的注意，一纸问询函送到了启银银行和好运来银行的手上，要求说明股价异动的原因。

    楚彬慌了，连忙召开董事会，发布公告称“与超佳饮料、超宝生态、大宋智慧手表达成合作意向，市场预期向好”。

    公告一出，宋城银行的股价倒是跟着涨了，冲到22元/股，可启银的涨停板却悄悄松动——散户开始醒悟，这不过是资本炒作，纷纷获利了结。

    董尧也慌了，他私下对楚彬说：“明天开始，一旦开盘涨停，咱们就抛！每天抛一部分，把30亿股抛完，先落袋为安！”但是，他不知道，陈默的团队早已在第三天开始悄悄抛售，50亿股以1.4元/股的均价卖出，到手70亿元——这笔钱刚够超宝集团三个月的行政经费。

    交易员问：“陈总，好运来明天要砸盘了，咱们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陈默的回答简单干脆，他沉声说：“等。等股价跌到0.9元，咱们再进场收购。秦总说了，‘资本运作的核心是顺势而为，不是逆势硬拼’，好运来要砸，咱们就接，接够筹码，再谈收购。”第五天，股市开盘，好运来果然开始砸盘。

    启银股份的股价像断了线的风筝，一路下跌，从1.5元跌到1元，再跌到0.9元。

    董尧的团队一边砸一边买，试图稳住股价，可散户的恐慌性抛售却越来越多——没人愿意接这“烫手的筹码”。

    四天后，好运来的操作被监管层盯上，要求限期整改。

    更糟的是，启银银行的储户看到股价暴跌，纷纷到网点取款，挤兑风波悄然爆发——这场景，像极了去年宋城银行被收购前的混乱。

    楚彬站在启银银行的网点前，看着排队取款的人群，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了汪明白的电话，颤抖地说：“汪总，咱们谈谈收购的事吧……”

    启银大厦的会议室里，气氛凝重。

    楚彬坐在汪明白对面，手指紧紧攥着会议桌的边缘，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傲气，只剩下无奈。他艰难地说：“收购可以，但每股要以5元的溢价交易。启银总股本1800亿股，流通股1000亿股，我们几大股东手里有800亿股原始股，当年成本1元/股，5元溢价，已经很让步了。”

    汪明白端起桌上的超佳矿泉水，拧开瓶盖喝了一口，平静地说：“5元溢价可以，但有个条件——你们股东手里的800亿股原始股，必须全部转让。另外，你可以去查查大汉投资的战绩，看看咱们的资本运营团队到底有没有实力吃下启银。”

    楚彬心中一动，会后立刻让团队调取大汉投资的资料。

    可查到的信息寥寥——大汉投资从不以单一名义入场，总是通过八大投资公司分散操作，却在港股“王者游戏”、内地股“飞天股票”、美股“特斯拉”等多只股票上留下了惊艳的战绩：低位吸筹、高位清仓，每次操作都精准得像手术刀。

    更让他心惊的是，去年初，大汉投资曾斥资1000亿美元，在全球收购高端写字楼，随后分配给超宝集团、大宋能源、超佳集团等企业——这份实力，远不是启银能比的。“原来……他们背后的资本，这么厉害。”楚彬喃喃自语，心中最后的侥幸也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他连忙将情况通报给董尧，可电话那头的董尧却满是不耐烦地说：“5元溢价？太便宜他们了！启银我来收购，每股6元！”

    他还不知道，此刻好运来银行的流通股，已被大汉投资等八大公司以1元/股的均价收购了200亿股——好运来自己，早已成了秦嬴的“猎物”。

    楚彬挂了电话，看着窗外黄浦江上的货轮，忽然明白：商业从来不是靠傲气和盟友，而是靠实力和布局。秦嬴看似退居幕后，却通过八大投资公司、七大实业公司，织就了一张覆盖资本、实业、金融的大网，启银和好运来，不过是这张网中的小鱼。

    他再次拨通汪明白的电话，释然地说：“汪总，我同意你们的条件——800亿股原始股全部转让，每股5元溢价。希望合作后，启银能融入你们的生态，走得更远。”汪明白笑着点头说：“放心，秦总说过，‘收购不是吃掉对方，是赋能共赢’。启银的网点布局很好，以后会成为宋城银行的重要补充，为超佳、超宝的实业提供更精准的金融服务——这才是收购的真正意义。”

    此时，秦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，秦嬴正看着陈默发来的战报：好运来银行200亿股流通股已入手，启银收购协议即将签署，大宋智慧手表的销量突破4000万只。他拿起父亲的创业日记，在“商者当以实力为盾，以布局为矛”的字迹旁，写下：“2023年春，收启银，困好运，生态愈固。商海博弈，非傲者胜，实强者赢。”窗外，宋城已是万家灯火。

    秦氏集团总部大楼的LOGO在夜色中熠熠生辉，与超佳绿电智慧产业园、大宋能源绿电智慧产业园的灯光连成一片。

    秦嬴靠在落地窗前，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，心中满是笃定——商业之路从无坦途，唯有以实力为基，以布局为引，方能在博弈中胜出；而真正的商业，从来不是你死我活，是通过赋能实现共赢，让资本为实业服务，让实业为社会创造价值。

    这时，手机屏幕亮起，是苗甜发来的微信：“大宋智能穿戴有限公司董事长胡三湘找我谈代言了，待遇很好。阿嬴，你是不是早安排好了？”

    秦嬴笑着回复：“商业要讲规则，也要讲人情。代言是你应得的，好好干，以后超佳的影视资源，还会优先考虑你。”

    发送完毕，他放下手机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灯火。

    夜色中，宋城像一幅温暖的画卷，而这幅画卷的背后，是秦嬴和他的团队，用资本的铁律和实业的温度，一点点织就的商业传奇。

    黄浦江边，启银大厦董事会会议室的空气，像被黄浦江的暮色冻住了。

    长条会议桌两端，楚彬的手指在“好运来6元溢价收购”的文件上反复摩挲，指腹的薄茧刮过纸面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却压不住满室的争执。

    李董事的平板电脑“啪”地拍在桌上，屏幕里启银股价K线图的红色涨幅，映得他眼底发烫。

    他气呼呼地说：“6元！比超佳金融高1元，流通股股东能多拿多少？还能留着原始股分红，傻子才选超佳金融！”

    大股东、老董事张叔公慢悠悠拧开保温杯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皱紧的眉头。

    他稳重地说：“小李，你看得见1元的溢价，看不见董尧的私心。好运来是全国性银行，要启银的长江以南的网点干嘛？不过是之前董尧气不过秦嬴，拿启银当枪使！真收购了，启银的业务怕是要被晾成干柴。”

    王总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，分析说：“财务报表不会说谎！”报表上“好运来西部网点建设需2000亿”“流动资金仅剩1000亿”的红色批注格外刺眼，“6000亿收购款，董尧拿什么出？超佳金融背后有大汉投资，5元溢价虽低，却是实打实的稳妥！”

    李董事猛地站起来，西装下摆扫过椅子，大声反驳说：“稳妥？秦嬴把启银股价从10元砸到1元时怎么不说稳妥？他就是想低价吞了启银！董尧说了，会联合私募跟投，资金不是问题！”争吵声像潮水般拍打着墙壁，楚彬突然拍桌，掌心的刺痛让他找回几分清醒。

    他沉声说：“投票！支持好运来的举手！”五只手齐刷刷举起，张叔公和王总的手纹丝不动，剩下三人的手悬在半空，最终无力垂下。

    楚彬深吸一口气，喉结滚动，难过地说：“按结果办，明天发公告。”散会后，楚彬独自留在空荡的会议室。

    黄浦江的夜风吹过落地窗，将货轮的汽笛声揉成碎片。

    他盯着手机屏幕上董尧的号码，指尖悬了三分钟才按下通话键，对董尧说：“董总，董事会同意了，明天发公告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董尧的声音像蒙了层砂纸，吱吱唔唔地说：“跟私募对接还没好，公告推迟两天。”

    楚彬的心“咯噔”一沉，挂了电话的手，在冰凉的玻璃上印下清晰的掌印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，董尧的承诺就像江上的雾，看着浓，一戳就散。

    京城。

    “好运来”银行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，雪茄灰落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，董尧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助理小陈站在三米外，颤声说：“董总，西部网点2000亿，收购启银6000亿，流动资金只剩1000亿，真遇到挤兑……”

    董尧猛地将雪茄摁进烟灰缸，火星溅起又熄灭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知道！当时气昏了头，才喊6元收购！现在启银同意了，我能反悔吗？”

    他抓起桌上的私募名单，指尖泛白，指示说：“再去谈！就说启银并入后，每年新增 500亿利润！”

    小陈刚走，董尧就盯着“好运来”的股价走势图。

    屏幕上，股价从1元涨到1.5元的红色曲线，像条毒蛇缠在他心上。

    这虚高的涨幅，是用谎言堆起来的，一旦收购黄了，股价会摔得粉身碎骨。

    三天后，启银与好运来并购的消息突然放出。

    股市瞬间沸腾，启银股价跳空高开至1.2元，好运来也冲到1.9元。

    可网络上的骂声更凶：“原来启银被超佳金融收购是幌子，是启银这个屌子故意放出来的风声！”“好运来就为了推高股价割韭菜！”“股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？”董尧看着屏幕上的骂声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