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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官宸早就到太尉府了，他就躲在正门后头，看着夜明那傻子，真想上去照着他后脑勺狠狠来一下。整个上京谁不知道，他这阵子跟长公主闹得鸡飞狗跳，天天窝在太尉府，这个时辰他不在府里，还能钻到哪去？这货还盯着街口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不在太尉府？
火声噼里啪啦越烧越响，围观百姓的议论声也攒得越来越密，上官宸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，才慢悠悠拢了拢松垮垮的寝衣外袍，打了个半道的哈欠，从门后晃了出来。
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规规矩矩垂着头走上前，低低喊了一声：“爹。”
旁边站的笔挺的夜明，听见这一声，差点没绷住笑出声。心里那叫一个爽，也不知道谁前一阵跟他犟嘴的，死活不肯服软叫爹？
现在不还是乖乖张嘴了？他心里乐开了花，脸上却死死绷着，装出一副严肃紧张的样子，眼观鼻鼻观心，生怕被人看出破绽。
“你给我说实话！”夜明装的特别像，就好像是真的压着一肚子火，“好端端的院子，怎么就烧起来了？你看看这满街围的人，像什么样子！”
上官宸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，懒洋洋地接话：“还能怎么着，睡着了翻身，不小心把烛台碰倒了，就点着了呗。”
这话一出，周围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的声音嗡嗡地又起来了。
“你们看看这大驸马，自家院子都被烧了，还说的这么轻飘飘的”
“那可不是？”旁边的一个大娘立刻接话，“人家是什么家底？上官家跟段家，那是几辈子攒下的泼天富贵，别说一个院子，就是把整个太尉府烧了，人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。”
在人群的议论声里，卫静之正站在阴影里。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，眼睛死死盯着上官宸，对着身侧的人，极轻地抬了抬下巴。
那汉子立刻会意，躬了躬身，悄无声息地就滑进了围观的人堆里。
不过片刻，人群里突然炸出一声尖利的高喊，盖过了所有的喧闹：“大驸马院子烧了！该不会是苏云渊，回来报仇了吧！”
一句话落下，全场瞬间静了。可等众人猛地回过头，顺着声音找人的时候，那汉子早就溜了，已经没了影子。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，连是谁喊的都没看清，只能悻悻地转回头，再看那越烧越旺的火光，心里都莫名打起了鼓。
街角的屠户被刚才那一声喊，听的他后脖颈子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风卷着火星子往脸上飘，凉飕飕的风刮的人一哆嗦，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，往身边的同伴身边凑了凑：“这话听得人后背直发凉……别真是……冤魂回来索命了？”
“让开！快让开！”
急促的呵斥声混着马蹄踏过石板的脆响，从长街另一头过来。原本挤的水泄不通、个个抻着脖子往太尉府里看的百姓，一听这阵仗瞬间慌了神，呼啦啦往两边退散。
马车最终稳稳停在太尉府正门口，车帘先被一只手掀开，沉璧踩着脚凳率先跳下来，然后立刻转身，伸出手，扶着自家公主往下走。
昭明初语踩在脚凳上，落地时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脸色是掩不住的苍白，唇线抿得笔直。
她先是抬眼，目光扫过了一眼还在冒着火的院子，眉峰极轻地蹙了一下，没说一个字，转身踩着台阶，一步步朝着站在最前面的上官宸走过去。
她背对着满街的百姓，众人看不见她的神情，只能看见正对着他们的上官宸，还松松垮垮地站着，歪着头看她，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散漫劲儿，那副样子落在围观的人眼里，活脱脱就是个不知好歹的混账东西。
“你看你看，驸马那副死样子！”人群里有人压低了声音嘀咕，“公主都亲自来了，他还吊儿郎当的，指不定又说什么浑话气公主！”话音刚落。
“啪”
结结实实一巴掌，正正甩在了上官宸的脸上。
他的脸瞬间被打得偏到一边，五道清晰的手指印格外扎眼。
没等众人从这一巴掌里回过神，就见上官宸反手就攥住了昭明初语还没收回的手腕。昭明初语挣了两下纹丝不动。
“驸马放手！”沉璧瞬间就炸了，像只护崽的母兽，猛地扑上来挡在两人中间，伸手就去掰上官宸的手，又急又气地喊，“你敢对公主无礼！快松开！”
她连推带打，上官宸扫了她一眼，最终还是松了手。
昭明初语立刻往后退了半步，被沉璧严严实实护在了身后。等她再转过来，正对着满街人的时候，众人终于看清了她的脸。
下巴绷得紧紧的，眼尾红的厉害，泪珠摇摇欲坠的，可那双眼睛里的寒意，依旧能冻死人。
沉璧更是张开胳膊，把自家公主挡得严严实实，背对着满街的围观百姓，死死盯着上官宸，生怕他再上前一步纠缠。
这一出接一出的，看得满街的人都傻了眼，连烧的正旺的火都忘了看，一个个瞪着眼张着嘴，没回过神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，压低了声音跟身边的人咬耳朵，“之前就听说长公主跟大驸马闹僵了，没想到都闹到这份上了，当众甩巴掌，这是真过不下去了吧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你看公主那眼泪，气得浑身都抖了，指不定这驸马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混账事！”
街对面，卫静之把这一切完完整整看在了眼里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上官宸脸上那道清晰刺眼的巴掌印上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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