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郡御史沉默了片刻,没再往里走,反倒缓缓收回了脚步,转身朝着府外的马车走去。公主府上官宸手里捏着把瓜子,正嗑得津津有味。
“少爷,您倒是还有心思在这儿嗑瓜子?”他声音压得不算低,带着点急巴巴的意味,“郡主和怀安都还在廷尉府里关着呢!虽说廷尉府的人不会暗地里做什么手脚,但那地方终究是大牢,天知道关过多少三教九流的人,他俩哪遭过这罪?”
上官宸闻言,头都没抬,依旧慢悠悠地捏起一颗瓜子,含糊不清地说:“遭罪?那不是活该吗?”
“动手打人我不反对,可哪有往那么要命的地方招呼的?下手没个轻重,一点分寸都不懂,简直是没脑子到了家。让他们在里头多待两天,磨磨性子也好”
“你也别瞎操心了。”上官宸嗑完最后一把瓜子,拍了拍手,站起身伸了个懒腰。
“公主的人想来应该都处理好了,更何况哪用得着我亲自跑一趟廷尉府?”他望着池子里游来游去的锦鲤,语气笃定得很,“放心吧,用不了多久,自然会有人把他们俩恭恭敬敬地请出来”
郡御史进了皇宫,不过他不是来替自己儿子的事情求皇上的,反而是把这些日子在外头看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跟景昭帝禀报了。
“嗯,爱卿做得好,这些日子也辛苦了。”
他自然也不可能先提灵阳郡主的事,就那么垂着眼看着底下的人,明摆着是在等郡御史自己开口。
“皇上,公事臣已经说完了,今日还有件私事,想跟皇上禀报。”
“说。”
郡御史深吸一口气,跪了下去,朗声道:“皇上,关于灵阳郡主动手伤了臣那个不孝子的事,臣仔细想过,郡主做的对,没有任何问题!那小子落到这步田地,纯属咎由自取!”
他磕了个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:“这些年臣总在外头忙公务,在府里待的日子屈指可数,压根没功夫管教他。是臣失职,才让他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,竟敢做出强迫良家妇女的混账事!更是胆大到对郡主下手”
“灵阳郡主和段家公子出手,不光没错,反倒是做了件大好事!”郡御史抬起头,眼神恳切,“臣想亲自去廷尉府把郡主和段公子接出来,也好当面给他们赔个不是。至于臣那个逆子,该怎么罚,全听皇上的意思!”
景昭帝脸上没什么变化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跪在底下的郡御史,过了好一会儿,嘴角忽然微微一勾,露出点似笑非笑的模样。他缓缓站起身,突然“啪啪啪”鼓起了掌。
“爱卿果然是我长晟朝的栋梁之臣!能有这般格局,朕心甚慰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既然爱卿都说了是私事,那你家逆子,自然该由爱卿自己做主处置。至于去廷尉府接人的事,爱卿想做,便去做吧。”
“多谢皇上恩典!臣告退!”
廷尉府的大牢,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寒。可段怀安倒好,睡得四平八稳。
他打小就跟着祖父在外游历,哪儿没睡过?这点苦对他来说,简直不值一提。现在更是大字型摊开手脚,呼吸均匀,睡得正香。
灵阳坐在对面的草堆上,双手抱膝,看着他这没心没肺的模样,气得牙根直痒痒,忍不住抬脚就想踹过去。
可脚抬到半空,她又硬生生收了回来,重重地哼了一声,扭过头去。目光落在墙壁上,想起了这阵子回上京后做的那些事。
心里也泛起了点悔意。确实是胡闹了些,行事只顾着痛快,半点没顾及后果。
她偷偷瞥了眼还在酣睡的段怀安,心里更不是滋味了,这事本就跟他没多大关系,要是父王知道了,指不定要怎么罚她。
“唉……”灵阳轻轻叹了口气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草秆。她这次回来,可不是为了添乱的。临走前,父王特意拉着她的手叮嘱,她当时还拍着胸脯保证,说一定乖乖听话。
可这才多久,灵阳皱了皱鼻子,心里暗下决心:要是今天能顺利出去,她一定好好跟上官宸道个歉。
正想着,远处传来了脚步声,灵阳眼睛一亮,连忙推了推段怀安:“喂!别睡了,好像有人来了!”
段怀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眼睛,一脸茫然:“嗯?怎么了?”那副模样看得灵阳又气又笑,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下:“睡傻了?赶紧起来,说不定我们能出去了!”
“出去?”段怀安坐起身,眼睛瞪得溜圆,“兄长动作这么快?”一脸意外,“我还以为他得借着这机会,多让我们在这儿受两教训,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?”
灵阳也愣了愣,原本亮起来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迟疑。她顺着脚步声望去,只见牢门被看守推开,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,面容陌生得很,不是公主府的人也不是廷尉府的人。
段怀安也收起了方才的散漫,皱着眉上下打量着来人。
郡御史笑了笑,语气温和,倒真没什么恶意:“小郡主还有段小公子别怕,老夫是为了那个不孝子来跟两位道歉的,同时接二位出去的。”
“郡御史?”灵阳和段怀安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,脸上的疑惑更重了。灵阳挑眉,眼底带着点戒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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