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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道金色身影与顶天立地的巨神,终于在极致的碰撞中分退开来。他们依然对峙着,气息却都不复先前巅峰时的炽烈。
三少爷身上的金甲已然黯淡,原本璀璨夺目的光华此刻显得涣散。
他手中紧握的铁棒微微震颤,虎口崩裂,一缕淡金色的血液缓缓淌下。
刘长安的法天象地之身也在徐徐收敛,青面獠牙的威严相貌褪去,重新化作一袭银白色战甲。
他面色苍白如纸,额间那道天眼金纹哪怕失去了往日神采,浑身也依旧衣角微脏。
事到如今。
哪怕三少爷也难以伤他分毫。
这就是八九玄功,斗战神通。
法天象地,日月同辉。
两人隔着那片法则破碎、空间紊乱的禁区,静静相望。
没有言语,亦无愤懑不甘。
只有一种棋逢对手、力尽而止的复杂心绪,在无声中交汇流淌。
许久。
三少爷忽然咧开嘴角,露出一抹疲惫的、却带着释然与隐隐期待的笑容。
他并未开口,只是深深看了刘长安一眼。
随后转身。
金光收敛,化作流星一道,投向海外苍茫,倏忽不见。
刘长安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沉默良久。
最终。
他缓缓转身,银甲拂动。
一步踏出,身影没入尚未平息的虚空乱流之中,也随之无踪。
唯有那片满目疮痍、灵机暴乱的东海,以及远方心魂俱震。
久久不能回神的观战者们。
今天亲眼见证着此地曾发生过何等惊世一战。
春去秋来。
寒暑几度更迭。
东海之滨,当年那场大战的核心之地,在天地法则缓慢的治愈下,逐渐演化成一片奇特景象。
海水于此形成一个巨大而平静的漩涡,深不可测,传闻直通九幽。
周围千里,灵气既紊乱又异常浓郁,化作一处凶险与机缘并存的修行绝地。
不知何时起,世人开始称这里为……
灌江口。
灌江口旁,一座依山而建的真君庙外。
镇上最热闹的酒楼里,一位头发花白的说书先生,正唾沫横飞地讲述那段早已成为传说的往事。
“话说当年,杨家二郎年少成名,凭一柄三尖两刃刀,斩妖除魔,匡扶正道,被世人尊为‘二郎真君’!”
老先生醒木一拍,满堂寂然。
“后来啊,百姓感念其显圣功德,便尊其庙号为‘二郎显圣真君’。”
“而他当年与那域外而来的金甲神人惊天一战之地,正是咱们这灌江口!”
“因此,也多尊称他一声——灌江口,二郎真君!”
堂下听客无论老少,皆屏息凝神,眼中尽是向往与敬畏。
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起手,奶声奶气地问:“先生,先生!那位二郎真君……他还活着吗?”
“他后来去哪儿了呀?”
酒楼里霎时静了一静。
说书先生抚须的手微微一顿,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追忆。他望向窗外,仿佛能穿透岁月,看见三十年前那场令天地失色的交锋。
良久。
他才收回目光。
轻轻一叹,声音里满是时光沉淀后的沧桑:
“那场东海大战之后啊……到如今,整整三十年了。”
“二郎真君与那位傲来国三少爷,自那一战后便双双消失,再无人得见其踪。”
“有人说,他们同归于尽,身躯化作了这灌江口的山山水水。”
“也有人说,他们已突破此界桎梏,前往更高远的世界,继续追寻无上大道。”
“还有人说啊……真君只是累了,在人间某处沉眠。终有一日,若世间再临大劫,他便会再度显圣,戡乱定危……”
小女孩听得入神,大眼睛忽闪忽闪:“那……先生相信哪一种呢?”
说书先生笑了笑,并未回答,只端起粗茶饮了一口,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浩渺的灌江口。
属于二郎真君的故事,还远未结束。
山清水秀的森林深处,刘长安已在此静居三十年。
月啼暇每日都会来看他。
少女的心意,他怎会不知?只是心中既已驻入一人,便再难许卿。纵使刻意回避,也不过徒增纷扰。
何苦来哉?
刘长安不止一次问过月啼暇。
少女却总是沉默,眼中唯有一片深静的执着。
然而这一日,向来胆怯柔弱的她,竟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心意。
“能待在真君身边,哪怕无名无分,也是值得的。”
“不求名分……也无怨无悔么?”
刘长安眼底掠过一抹复杂。
“待我了却人间最后一事,便给你一个答案。”
说罢,他转身离去。
月啼暇立在原地,眸中水光潋滟,尽是伤感。
不远处。
月啼暇的母亲暗自摇头,心中轻叹:这丫头,在最好的年华,遇见了最惊艳的人。”
“这一生,怕是再也走不出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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