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防空洞外,寒风呼啸。三人走出沉重的铁门。
停机坪上,一架军用小型直升机的螺旋桨正在缓慢转动,发出巨大的轰鸣声。
机舱门拉开,顾景琛脚步顿了一下。
这架直升机平时执行作战任务,里面本该都是硬邦邦的铁皮座椅。
现在,机舱四周拉上了一圈厚实的军用隔音帆布。
角落里甚至硬生生焊出了一张软卧床铺。
床铺上垫着足足三层雪白的羊毛被褥。
床头用卡扣固定着一个军绿色暖水瓶,旁边还有一个牛皮纸袋,里面装着小半袋防孕吐的九制话梅。
周老站在风口大声喊:“路太远,小心颠簸,委屈月丫头了!”
林挽月没客气,踩着踏板上了飞机,直接在羊毛褥子上躺下。
软绵绵的,很暖和。
顾景琛跟着上去,反手拉上舱门。
直升机拔地而起。
机身猛的一阵剧烈颠簸。
顾景琛立刻掀开军用帆布的布帘,长腿一迈,直接挤上那张并不宽敞的软卧。
他大喇喇的躺下,长臂一伸,将林挽月整个圈进自己怀里。
林挽月的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。
顾景琛的大掌覆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,有规律的轻轻抚摸。
他拿自己当了个人肉减震垫。
“挤不挤,”他声音压的很低,混在飞机的轰鸣声里,刚好刮擦着林挽月的耳朵。
林挽月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。
“还行。”
顾景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,烫的吓人。
“这几个月,素着我,”他收紧了手臂,“等这三个小崽子出来,连本带利,我要讨回来。”
林挽月脸颊腾的一下热了。
她反手在顾景琛硬邦邦的腰眼上狠狠掐了一把。
没掐动,全是结实的肌肉。
“闭嘴,睡觉。”
顾景琛低沉的笑了一声,胸腔震动,没再说话,只把怀里的人抱的更紧。
三个多小时后。
直升机开始下降。
舱门外,狂风夹杂着大片大片的冰碴子,砸在铁皮上噼啪作响。
直升机稳稳停在西北雪原的一处秘密停机坪上。
舱门一开,零下三十度的冷空气直接倒灌进来。
顾景琛二话不说,抓起挂在一旁的厚重军大衣,兜头罩在林挽月身上。
从头到脚,捂的严严实实,连脚踝都没漏风。
他打横把人抱起来,稳稳当当走下飞机。
停机坪不远处,站着十几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男人。
带头的男人四十多岁,肩膀上扛着将星。
西北边防首长,赵铁军。
赵铁军的脸冻的青紫,眼眶深陷,颧骨高高凸起。
他快步迎上来,嘴唇干裂脱皮。
“周老来电了,地方准备好了。”
赵铁军没废话,指了指身后几十米外的一个巨大防风帐篷。
顾景琛抱着林挽月走进去。
帐篷里空荡荡的,点着两盏昏暗的煤油灯。
“你在外面等我。”林挽月扯下头上的大衣。
顾景琛点头,转身走出去,站在帐篷门口,高大的身躯把风口挡得死死的。
赵铁军站在他旁边,一双手搓了又搓。
不到五分钟。
林挽月从里面走出来。
“可以了。”
赵铁军愣了一下,掀开帐篷帘子往里看。
满当当。
堆积如山的军大衣,码得整整齐齐的冻猪肉,摞到帐篷顶的面粉袋子,还有那成箱成箱的急救药品。
把几百平米的帐篷塞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赵铁军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转过身,立正。
动作标准有力。
对着林挽月敬了一个军礼。
眼泪顺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往下砸,砸在雪窝子里。
“谢谢你们,西北几万兄弟,有救了。”
林挽月拉紧衣服,“外面冷,咱们快点处理完剩下的。”
赵铁军放下手,嘴唇哆嗦了两下,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顾景琛眉头一皱,侧身挡在林挽月身前。
“首长,这事折煞我们了。”林挽月赶紧去扶他。
赵铁军死活不起来。
“丫头,我还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他嗓子全哑了,“基地里,还有两百个重伤退伍的兵。”
“缺医少药,再耗下去,熬不过这个年了。”
“大雪封山,直升机装不下这么多人。他们这是在等死。”
赵铁军红着眼,死死盯着林挽月。
“你能变出物资,能不能带他们走?带回京市军医院,给他们留条活路!”
四周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风声狂啸。
林挽月盯着赵铁军看了几秒钟。
她有空间,装两百个人不是难事。
“可以,”林挽月开口。
赵铁军猛的抬起头,脸上满是狂喜。
“但我有个条件,”林挽月声音冷下去,“我的法子不能见光,我不能收有意识的人。”
空间的原则她也没办法,赵铁军听明白了。
他没有一秒钟的犹豫,从地上站起来,大步走到不远处的一排矮平房前,那是伤病员的安置点。
门被推开,两百个瘦骨嶙峋的汉子挤在没有暖气的屋子里,盖着破被子,嘴唇冻的发紫。
有断了腿的,有瞎了眼的,身上缠着的纱布渗着黑红的血。
赵铁军走进去,“兄弟们,活路来了,京市来人接你们。”
屋子里响起一阵急促的喘息声。
“但规矩只有一个,不能睁着眼走。”
赵铁军下达了最高机密指令。
“为确保行动绝对保密,所有人,互相动手,把对方砍晕!”
“执行!”
没有质问!
没有犹豫!
安静了两秒钟。
一个断了左臂的老兵用好的那只手,照着旁边战友的后颈,狠狠砸了下去。
砰!
战友一声没吭,翻白眼倒在炕上。
砰!砰!砰!
沉闷的撞击声在平房里连成一片。
两百条汉子,没有一个人手软。
通常,他们不会对自己人动手,但天职,是服从命令。
不到三分钟。
屋子里全躺下了。
最后一个站着的老兵,看了看周围倒下的兄弟,反手用枪托砸在自己的后颈上。
他直挺挺地砸在地板上。
整个屋子陷入死寂。
林挽月站在门外,眼底发热。
这就是军人。
她迈步走进去。
顾景琛守在门外。
神识微动。
两百名陷入昏迷的重伤员,凭空消失,全部进了空间的草地。
两人在基地留了一天。
下午天快黑的时候。
林挽月找了个没人的山坳。
四十万床崭新的棉被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雪地里。
小团子在空间里利用百倍流速加班加点赶出来的。
赵铁军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,看着那白雪中绵延的棉被山,堂堂七尺男儿,跪在雪地里嚎啕大哭。
林挽月上前把他拉起来,说了几句宽慰的话。
天黑之前,直升机再次起飞,返航。
晚上八点,终于回到了京市军区。
周老站在临时搭建的保密帐篷里。
两百名重伤战士整整齐齐地躺在行军床上。
呼吸平稳,脸色苍白,每个人身上的溃烂伤口都敷上了一层淡绿色的药膏。
林挽月在空间里顺手给他们上了灵泉药。
周老看着这些年轻的脸庞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众人,抬手死死捂住眼睛,肩膀剧烈地耸动。
周老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开进东郊胡同,停在四合院大门外。
顾景琛推开车门,把熟睡的林挽月抱了出来。
她累坏了,小脸在顾景琛怀里蹭了蹭,睡得脸颊红扑扑的。
院门没关死。
推开门,堂屋里灯火通明。
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,大嫂徐婉婉端着一盘饺子刚从厨房出来。
顾景珉、苏妙云、顾景雪、三婶、堂哥。
一大家子人都没睡,都在等。
顾景琛冲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他抱着林挽月穿过院子,直接进东厢房。
把人塞进早就捂得热乎乎的被窝里。
他低头在林挽月额头上亲了一口。
“媳妇,过年好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京市军区安置点。
医疗兵正在挨个为带回来的战士做全身检查。
帐篷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两名医疗兵走到最角落的一个担架前。
担架上躺着一个身材干瘦的战士,脑袋上缠着纱布。
医疗兵伸手去解他胸口的扣子听心跳,突然,这名昏迷战士的眼皮极快的颤动了一下。
医疗兵没察觉,转身去拿听诊器,战士那只垂落在毛毯外面的左手,手腕内侧翻了过来。
灯光打在手腕上,上面刺着一个青色的图案,是一条缠着骷髅的毒蛇。
这个刺青,和白天在胡同口劫走陈万金的那辆面包车上,那个刀疤脸司机手腕上的刺青一模一样。
担架上的男人猛的睁开眼睛,直勾勾盯着帐篷的顶棚,手悄无声息的摸向了腰后的匕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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