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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正说着呐,黄英跟着宋小冬上了山。

    黄英还觉得奇怪呢。

    她边走边问:“小冬啊,这大半夜的,你娘叫我上山做啥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有啥农活要干?哪有大半夜干活的,路都看不清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说遇到了啥事?”

    宋小冬没敢说刚才听见的事。

    他知道,黄大娘一直挂念着儿子的死,心里头有个结。

    可要是得知真相,受了刺激,可怎么是好?

    他支吾着说道:“我,我也不清楚,您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要到了,小心脚下。”

    黄英看了看宋小冬的背影,隐隐知道不是一般的事情,就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等到了山上,就看见陆明桂和宋大河一左一右站着,地上半躺着一个男人。

    她惊呼:“嗷呦,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遇到贼了?”

    “叫我来看贼干啥,直接抓去见官!”

    “小贼最是可恶。”

    陆明桂牵过她的手,示意她仔细看:“是王记的二掌柜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认得?”

    黄英怎么会不认得?这人化成灰都认识。

    当初陆明桂就是从王虎子手中把她给救下来的。

    她对陆明桂表达不满:“大半夜的,就让我来看这个晦气的玩意?”

    “我都怕自己看了会折寿。”

    她想起当初的事情,和王家的渊源要从十五年前说起。

    那时候,儿子黄石头赌钱欠债,无路可走,投河自杀。

    为了能让儿子下葬,黄英卖了半间铺子请人捞尸,安葬儿子。

    这半间铺子就是王家买去的。

    后来,为了还清儿子欠下的赌债,她被迫又卖掉了剩下半间铺子。

    自然也是被王家买去的。

    当时王家把铺子的价格压得极低。

    但有了这笔银子,儿子能顺利下葬,身后事都能风风光光办好。

    当时,黄英心里对王家是感激的。

    甚至王家没有赶走她,还留了半间铺子给她卖胭脂水粉,只需要每月交租子就行。

    可后来,王家人总是盯着她的铺子,盯着胭脂水粉的方子,这让黄英心中隐隐有了不安。

    再后来,王家人不装了。

    一会儿说要与她合开胭脂铺子,一会儿说出银子买方子。

    她不傻,自然知道王家不怀好意。

    甚至有几次,她梦见儿子浑身水淋淋的站在面前,喊道:“娘,我死的冤啊!”

    黄英对儿子的死产生了怀疑。

    她儿子自小老实,虽然算不得聪明伶俐,可是听话。

    那种赌钱的事情,从来不沾。

    怎么就会欠了那么多的银子?她越想越不对劲,可人都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这事情自然就成了心结。

    陆明桂知道她的心结。

    她觉得若是任由黄英把这心结藏在心里,早晚会病倒,活不了太长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在苏州府找了个合心意的帮手,又懂制香,人又好。

    陆明桂不能看着她死,所以才会想着解开这个心结,替黄英报仇。

    一直没找到机会,谁料今天王家人就撞到了她手里!

    她说: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石头是怎么死的吗?”

    “王虎子愿意把真相都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黄英先是茫然,继而是不敢置信。

    她反握住陆明桂的手,急切问道:“所以石头不是自己寻了短见?是被人害的?”

    陆明桂点头,抬下巴指着王虎子:“他们家干的。”

    “王虎子,你老实说来。”

    王虎子还想要一个承诺:“陆掌柜,让我说可以,说完了你可要快些送我下山去。”

    宋大河一脚踹过去:“谁跟你讨价还价?这可不是做生意。”

    “快点说!”

    见讨不了好,王虎子这才看向黄英,直到此刻,他都不曾将黄英放在眼里。

    他说道:“黄婆子,当年我们王家想要你手里的制香方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倒是好,把方子看得比命还重,油盐不进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我们就想了个法子,就是从你儿子黄石头身上下手。”

    “黄石头,老实的很,脑子一根筋,跟你一样,一根筋!”

    “我找人带他去赌,哦,不是我,是我哥。”

    “他叫我找人带石头去赌钱,小赌,赢两把,再输三把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一步步加大筹码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的人最怕就是上头,果然,没几次就上了钩。”

    “他孝顺,输了钱不敢给你说,我们又假装借钱给他,让他去翻本,自然是翻不了本的,只会越输越多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想着,等他还不起银子,我们再让人拿着欠条,上门跟你买方子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里,黄英几乎要发疯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帮杀千刀的,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们娘俩?”

    又哭道:“那时候你们为什么不上门来,为了儿子,我愿意卖方子啊!”

    “你们为什么还要杀他!为什么?”

    说着还对王虎子拳打脚踢,可她常年窝在家里调香制香,哪里有多大的力气?

    陆明桂等她发泄一番,这才拉过她说道:“你先别急,听他说完。”

    又命令王虎子:“快些说!”

    王虎子捂着被打疼的脸,硬着头皮继续说:“后来,我不小心让黄石头发现他借钱的人跟我有联系。”

    “他当时虽然没有怀疑是我们王家做局,但是他说想和黄婆子坦白自己欠了钱。”

    “我大哥觉得此事不稳妥。”

    “他觉得若是黄石头回去坦白,以黄婆子的精明,肯定能察觉黄石头是被人做局,是有人要害他。”

    “说不定更不愿意交出方子,还可能带着方子和儿子远走高飞。”

    “毕竟黄石头就是黄婆子活下去的底气。”

    “倒不如杀了黄石头,到时候取得黄婆子的信任。”

    “既能低价买了黄家的铺子,还能留黄婆子在身边,随时都有机会弄到方子。”

    “于是我们就把黄石头闷死,投进了河里,再去黄婆子那里报丧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这么多年,我们也没有弄到方子而已。”

    黄婆子早已经瘫软在陆明桂身上,哭的不能自已。

    她万万没想到,有人为了一个制香的方子,会千方百计害人。

    “石头,石头!是娘对不住你啊,娘会什么不好,偏偏要会这样的方子!”

    “要是没有方子,你就不会死!”

    “是娘的错,都是娘的错啊!”

    竟然是把儿子的死都归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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