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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重天,剐龙台。万丈高台,直插云霄,通体由斩仙石砌成,散发着凛冽寒光。台周九龙盘柱,龙口喷吐着氤氲仙气,却蕴含着禁锢神魂的法则之力。高天之上,雷部众神肃立,电母持镜,雷公擎锤,乌云密布,电蛇乱舞,酝酿着毁天灭地的九霄天雷!
恨天魔主(尘月)被九九八十一道散发着金光的捆仙索,牢牢锁在剐龙台正中的斩仙桩上。魔躯残破不堪,布满了焦黑裂痕,暗金魔血早已流干,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唯有那双暗金竖瞳,依旧燃烧着不屈的恨火,死死盯着苍穹,盯着那冥月行宫**的方向!
“时辰已到!行刑!”监刑官太白金星面无表情,拂尘一挥!
“遵法旨!”雷公电母领命,雷神锤与电光镜轰然对撞!
轰咔——!!!!
一道粗如山岳、亮如烈日的紫色天雷,撕裂长空,带着天道刑罚的无上威严,狠狠劈在恨天魔主身上!
“呃啊——!”恨天魔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!魔躯在雷光中剧烈抽搐,黑烟滚滚,焦臭弥漫!每一寸血肉、每一缕魂丝,都仿佛被亿万钢针穿刺,被熔岩烈火灼烧!这是直击本源的痛苦,远超凌迟、炮烙!
但他咬碎了牙,没有求饶!竖瞳中的恨火,反而在雷击中燃烧得更加炽烈!他疯狂运转着那微弱的恨之法则,将无边痛苦化作养料,滋养着心中的恨意!
一道!两道!三道!……
天雷毫不停歇地轰击着!恨天魔主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,魔躯焦化,魂火摇曳,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湮灭。
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的刹那——
一缕冰冷、淡漠、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意念,无视了剐龙台的禁制,无视了漫天雷霆,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即将崩溃的魂海深处。
是冥月的声音!直接在他灵魂中响起!
“尘月。”
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漠然。
“你如此疯狂,挣扎,不惜一切,甚至堕入魔道,与三界为敌……”
“力量与权利,对你而言,就真的……如此重要吗?”
“重要到……可以抛弃一切,包括你的本性,你的良知,乃至……你作为‘人’的资格?”
这声音,如同最后一把盐,狠狠撒在恨天魔主鲜血淋漓的灵魂伤口上!
“呃……嗬嗬……”恨天魔主残破的魂体剧烈颤抖起来,不是恐惧,而是极致的愤怒与嘲讽!他挣扎着,凝聚起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,向着那虚无中的存在,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、歇斯底里的咆哮与质问!
“重……要?!哈哈哈……咳咳……”他狂笑着,咳出魂血(虚影),“冥月!!!你……高高在上太久了!久到……已经忘了……蝼蚁的感受了!!!”
“力量?权利?呸!那些……不过是狗屁!”
“我争的……从来不是那些!!!”
恨天魔主的“声音”充满了血泪般的控诉:
“我争的……是活着的尊严!!!是选择死的自由!!!是不再被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,像玩弄棋子一样……随意摆布的权利**!!!”
“你问我……为什么疯狂?”
“因为我受够了!!!受够了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!!!受够了命运被他人掌控!!!受够了……连恨,都要被你拿来当戏看!!!”
“力量?是!我需要力量!因为没有力量,我连像个人一样站着死的资格都没有!!!就会被你……像今天这样,随意地捏死在这刑台上!!!”
“你说我抛弃本性?抛弃良知?哈哈哈……可笑!!!在你的棋盘上,善良有什么用?良知值几个钱?!清溪村的陆北琴倒是善良!倒是纯净!可她若不是你选中的‘道种’,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!!!”
“这吃人的世道!这弱肉强食的法则!不正是你们这些制定规则的神,亲手缔造的吗?!现在……却来问我为什么变成魔鬼?!”
恨天魔主的“声音”带着刻骨的讥讽与绝望:
“冥月!你问我力量重不重要?我告诉你——重要!比命还重要!!!因为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,我才能……对你说‘不’!!!才能……把你从那王座上拽下来!才能……问问你!凭什么?!凭什么我们的生死、喜怒,都要由你来决定**?!!”
“我走的……是条绝路!是条魔道!我知道!我从踏上的那一刻起……就知道!!!”
“但我不后悔!!!就算重来一万次!我还是会这么选!!!因为……这是我自己选的路!!!不是你给我安排的剧本!!!”
“我的人格?哈哈哈……早就在被你炼成人丹的那一刻……死了!!!现在的我……是恨!是魔!是要向你这苍天,讨还公道的……复仇之魂**!!!”
“今日……你杀我!来日……必有千千万万个我……从地狱爬出来!!!踏碎你的凌霄殿!!!掀翻你的冥月宫!!!”
轰咔——!!!
又一道更加狂暴的天雷劈落!恨天魔主最后的“声音”被雷霆淹没!魂火剧烈闪烁,几近熄灭!
刑台上,只剩下焦黑的、微微抽搐的残躯。
冥月的那缕意念,沉默了片刻。似乎……并无波动。
良久,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意味?是怜悯?是嘲讽?还是……一丝极淡的了然**?
“原来……是为了……自由。”
“可惜……选错了路。”
“恨,救不了你。魔道,也逆不了天。”
“尘归尘,土归土。你的恨,你的道,便随这天雷……散了吧。”
意念悄然消散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恨天魔主(尘月)的残魂,在无尽雷光中,最后闪烁了一下。那暗金竖瞳中,恨火并未熄灭,反而凝聚成了一点极致的、冰冷的光芒**。
他没有回答冥月最后的话。
或许,是无力回答。
或许,是不屑回答。
他只是用最后的力气,扯动了一下嘴角,露出一个扭曲的、无声的……嘲笑。
然后,意识彻底沉入了永恒的黑暗与雷霆之中。
刑台之上,雷声隆隆,电光炽烈,执行着天道的刑罚。
刑台之下,三界众生,或唏嘘,或快意,或麻木。
无人知晓,那魔头临消散前,魂火最深处,那一点恨意凝聚的光芒,并未被天雷劈散,而是诡异地、悄无声息地……融入了剐龙台下那无尽岁月凝聚的怨煞之气中,蛰伏了下来。
恨之道,或许……未尽?
冥月行宫中,冥月缓缓闭上了血瞳,绝美的脸上,无喜无悲。
“棋子……已废。”
“下一局……该开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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