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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族长将一块儿鲜嫩多汁、软软颤颤的羔羊肉夹到了灵焱面前。“羊倌村很少来客,唯恐怠慢了几位。
村子里也没有其他好东西,就是羊多,快尝尝这胎羊肉,外面可是尝不到的……”
灵焱没有半分要接的意思,老族长的胳膊尴尬地举在半空,他脸上的热情逐渐凝固。
作为一村之长,他还没有这样被下过面子,脸上多少挂不住。
可灵焱并不在乎,他人的情绪与她何干?
“此等邪物,也敢端上桌?老族长还真是生了一张颠倒是非黑白的嘴。”
她冰冷的语气中,好似暗藏了把锋利的刀子,割的人体无完肤。
老族长拿筷子的时候一颤,羔羊肉掉到了桌上,弹到了别处。
他的脸上也带着不悦:“小姑娘,老夫好心招待你们,拿出了村子里最好的羊肉、最好的酒,你这是什么态度?
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!”
灵焱的目光落在那盆羊肉上:“哦?好心?”
她从鼻子里轻哼出一声:“那可是人骨。”
“啊?”
苏月冷险些惊叫出了声,他的胃里一阵翻涌,幽怨地看向凌云。
似乎在说,怎么不早说?
他刚才差点儿……
yue……
苏月冷赶紧双手合十,对着四周拜了拜,念叨着:“不知者不怪,不知者不怪……”
老族长也大惊失色,几乎从凳子上弹了起来:“什么?人骨?真是闻所未闻!”
这边的吵闹声一出,“哗啦”,全村的老少爷们几乎都站了起来,目露凶光。
苏月冷、凌云两人也毫不畏惧地站了起来,一人手拿筷子挡在了前面,一人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小松。
不过在羊倌村村民眼中,这俩人多少有些滑稽。
一看就是弱鸡。
老族长给众人使了一个眼色,示意他们坐下,然后对着灵焱说:“来者是客,本族长不想与你们为难,奈何小姑娘一而再再而三出言不逊!
你们进村,当真只是为了参观?”
灵焱用修长且白皙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敲了一下,就有一块小骨头飞了出来。
形状酷似人的手指。
老族长也傻了眼:“这……”
他拍案而起:“这胎羊肉是谁炖的?怎么这么不小心,把鸡爪子给混了进来?”
“不好意思,打扰一下,那个老族长,这一桌子菜似乎没有……鸡……”
苏月冷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只留下一个口型。
老族长被噎了一下,他让人去把灶上忙活的人带上来,尤其是炖羊肉的人。
不一会儿,就有几个妇人被带了上来,但似乎都腿脚不利索,走路一瘸一拐的。
这时一个大娘捂着自己的左手站了出来,鲜血从她的手指缝里汩汩流出。
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丁点血色,猛地她把自己的左手举了起来。
小拇指上断了一截,可以看到裸露的白骨。
她咬着牙:“老头子,是我老眼昏花,剁羊肉的时候不小心把指头剁掉了,怎么都没有找着……
不成想,掉进了锅里,惊扰了贵客,是老婆子该死。”
其他妇人不敢说话,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,围在一起瑟瑟发抖。
说话的人正是老族长的媳妇,大家都尊称她一声:老婶子。
老族长朝自家媳妇看了一眼,老婶子就从身后摸出一把砍刀,当的一声剁进了桌子里。
她把自己的手指往刀下一放:“贵客若还要追究,老婆子就用这只手来谢罪。”
这么……彪悍的吗?
苏月冷怎么觉得他们被裹挟了?
凌云也看不懂老妇人到底想干什么?
灵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有种看戏的意味。
老族长赶紧从中调和:“老婆子,你怎么这么不小心!还不赶紧给贵客斟酒赔礼道歉?”
老族长拿起酒壶为灵焱他们三人倒满了酒,又把酒壶递给了老妇人。
老妇人仰头,咕咚咕咚一口闷。
灵焱也拿起酒杯,佯装抿了一口。
苏月冷、凌云两人心思一转:“原来是场误会,见谅、见谅,老婶子赶紧去包扎休养,要不然我们心里难安……”
他们领会了灵焱的意图,也佯装抿了一口。
这下,老族长才满意地让老婆子带着几个妇人站在了边上。
凌云盯着她们耳朵上的耳饰有些出神,他似乎在哪里见过。
“误会,都是误会,看二愣子把新衣服迎进门了,一起去观礼吧。”
这时,二愣子手捧纸衣跨过火盆,然后捧着纸衣在火盆上转了三圈,紧接着就把纸衣丢进了火里。
“呼!”
火焰窜起,比一人还要高!
再定睛一看,白色的纸衣遇火后,变成了大红的纸嫁衣。
那些隐去的纸嫁衣们再次显现了出来,它们似乎充满了绝望。
“是纸嫁衣!”
苏月冷脱口而出,看来这些与那个纸扎术的瞎婆婆脱不了干系。
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迎接这样的纸嫁衣?
老族长也有些惊讶:“你们知道纸嫁衣?”
苏月冷话锋一转:“老族长,你们村变戏法的手段不错啊。
纸衣遇火就能变成大红的嫁衣,依我看都可以申请非遗了!
再把羊倌村打造成网红打卡地点,肯定少不了客流量……”
“什么非遗?网红打卡?老夫听不懂,外面的世界发展太快了,我们是跟不上喽。在这穷乡僻壤放放羊、晒晒太阳、多穿几件新衣服就挺好,呵呵。”
“纸嫁衣,我烧出来纸嫁衣了,瞎婆婆保佑,我有新衣服穿了。”
二愣子高兴地手舞足蹈,在场的人纷纷拿起酒杯向他敬酒,恭喜他得了新衣服。
他们的眼神中藏不住的羡慕。
反观捂着自己左手的老婶子却深深叹了口气,身边的妇人不禁浑身颤抖,她们的瞳孔中皆是恐惧。
有的人嘴里碎叨地念叨着什么。
灵焱放大自己的神识,听到的是:“别……别烧旧衣服,别烧旧衣服……”
“别烧我……”
直到看着二愣子抱起纸嫁衣进了屋,不少人都跑到窗户边上听墙角去了。
可是他们等了一会儿,什么动静都没有等到。
“新衣服,我要新衣服!”
屋子里传来二愣子摔摔打打、气急败坏的声音:“我的新衣服怎么回事?没有显灵?”
可渐渐地,苏月冷觉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,他的头也开始昏昏沉沉。
闭上眼睛那刻,他好像听到很多脚步声朝他们走来。
“多少件新衣服,都远不及这一件绝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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