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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强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送命题来了。“瞎说啥呢。”
王强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，语气坦荡，“人家是官，我是民，人家是天鹅，我是癞蛤蟆。”
“人家那是看我有本事，能帮她出政绩，这才对我好，这就是互相利用，懂不？”
“再说了，”
王强把苏婉转过来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我这心里头，除了你，连个针缝都插不进去了。”
“别人的好，那是锦上添花，你的好，那是我的命。”
苏婉看着他那真诚的眼神，心里的那点小酸涩瞬间就烟消云散了。
“油嘴滑舌......”
她嗔怪地点了一下他的额头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，“行了，别贫了。”
“赶紧进屋换衣服，待会儿还得去后山看看呢，昨晚那场雨，别把剩下的蘑菇给淋坏了。”
“遵命！老婆大人！”
王强敬了个礼，屁颠屁颠地进屋去了。
苏婉看着他的背影，握紧了手里的雪花膏。
她知道，只要自己守好这个家，守好这个男人的心，外面的风浪再大，也翻不了天。
王强回屋换了身利索的工装，脚上蹬着那双翻毛皮鞋。
苏婉也换下了那件的确良衬衫，穿上了平时干活的蓝布褂子，头上包了块头巾，把那张俏脸遮了一半，免得被日头晒黑了。
“走，上山看看去。”
王强拿起那把平时用来开路的砍刀，别在腰后头。
“嗯，正好给刘志他们带点刚摘的黄瓜，那俩学生这几天也挺辛苦的。”
苏婉提着个篮子，里面装着几根顶花带刺的旱黄瓜，还有几个西红柿。
两人出了门，顺着那条已经被踩实了的山路往后山走。
刚下过雨，林子里空气湿润，带着股好闻的泥土腥味和草木香气。
“强子，你说林局长说的那个养鱼的事儿，真能成吗？”
苏婉一边走一边问，心里还是有点没底，“大马哈鱼那是海里的东西，虽然也回江里产卵，但要人工养，我听着咋跟天书似的。”
“事在人为嘛。”
王强伸手拨开挡路的一根树枝，护着苏婉过去，“以前谁能想到咱们能在山上种出那么多木耳？”
“谁能想到咱们能把大铁船开进松花江？这世上就没有干不成的事儿，只要敢想。”
“也是。”
苏婉看着前面男人宽厚的背影，心里踏实了不少，“反正我就觉得，只要是你认准的事儿，就没有不成的。”
“嘿嘿，那是，也不看看我是谁男人。”王强回过头，冲她坏笑了一下。
“没个正经。”
苏婉嗔怪地白了他一眼，但脚步却更轻快了。
走了大概半个钟头，到了基地。
那两间看护用的木屋静静地立在半山腰。
刘志和小张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拿着个小本子，在那对着一堆刚采下来的样本指指点点。
“王哥！嫂子！你们来啦！”眼尖的小张先看见了他们，赶紧站起来打招呼。
“哎，来看看你们。”
苏婉走过去，把篮子递给他们，“刚摘的黄瓜，洗洗吃，解解渴。”
“谢谢嫂子！”
刘志也不客气，拿起一根黄瓜在衣襟上擦了擦，咔嚓咬了一口，“真脆！比我们在学校食堂吃的强多了！”
王强没急着闲聊，而是背着手，像个老农巡视庄稼地一样，往菌架那边走去。
虽然前几天那是那是扫荡式的采摘，把大部分成熟的木耳都收走了，但菌棒还在，根还在。
经过这一场透雨，原本光秃秃的菌棒上，又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小黑点，那是新一茬的耳芽。
“咋样？这茬长势咋样？”
王强蹲下身子，用手轻轻摸了摸那些稚嫩的耳芽。
“王哥，你放心吧，稳得很！”
刘志跟过来，嘴里嚼着黄瓜，“这场雨来得太及时了！虽然咱们那次抢收有点伤元气，但好在没伤着菌丝。”
“你看这耳芽，出得又齐又密，只要这几天别再有啥大风大雹子，再过一个多月，又能收一茬！”
“那就是说，还能再卖一笔钱？”苏婉眼睛亮了。
“那肯定的！”
刘志推了推眼镜，一脸的自信，“而且这第二茬虽然量可能没第一茬大，但这时候气温下来了，昼夜温差大，长出来的木耳肉更厚，口感更好，没准还能卖个高价呢！”
“好小子！有你的！”
王强满意地拍了拍刘志的肩膀，“这后山交给你俩，我放心！”
“对了王哥。”
小张在旁边插了一嘴，“这几天我们巡山的时候发现，那边的榛蘑地里，好像有点动静。”
“啥动静？野猪又来了？”
王强眉头一皱，手下意识地摸向腰后的砍刀，上次那头野猪可是祸害了不少东西，虽说最后变成了盘中餐，但也让人心有余悸。
“不是野猪。”
小张摆摆手，“是咱们村的人，有几个半大小子，趁着咱们不注意，溜进来想偷蘑菇，让我们给吼跑了。”
“这帮兔崽子。”王强哼了一声，
“没事，回头我在路口竖个牌子，再敢来，我就找他们家长聊聊。”
“也没丢啥，就是踩倒了几丛蘑菇。”
刘志倒是看得开，“其实这也能理解，现在大家都知道这山上是聚宝盆，眼红是肯定的，咱们只要看紧点就行。”
“嗯，这事儿我知道了。”
王强点点头，“你们俩也别太累着，晚上警醒点就行，白天该休息休息，要是缺啥少啥，就跟红梅说，让她给你们送上来。”
“不缺啥，嫂子给准备得挺全乎的，连蚊香都给备了好几盒。”
刘志笑着说，“就是......有点馋肉了。”
“哈哈哈！这好办！”
王强乐了，“明儿个我让红梅给你们炖一大锅红烧肉送上来！管够！”
“那就谢谢王哥了！”
在山上转悠了一圈，看着那一片片生机勃勃的黑金，王强心里头那个底气是越来越足。
这后山，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印钞机，只要精心伺候着，就能源源不断地吐出钱来。
有了这个大后方，他才有底气去折腾那个更大的养鱼大王的计划。
“行了，没啥大事，咱们就先回去了。”
王强看了看天色，“你们也早点做饭吃，别饿着。”
“王哥慢走！嫂子慢走！”
下山的路上，日头已经偏西了，林子里光影斑驳。
“强子。”苏婉走在后面，突然叫了他一声。
“咋了？”
“刚才看刘志他们那高兴样，我突然觉得咱们是不是也该把这摊子事儿再正规点？”
“啥意思？”王强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她。
“你看啊，现在咱们是雇了秀芹管后勤，雇了张武他们干活，还有刘志他们搞技术，但这都是口头上的，或者是临时凑的。”
苏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，“既然咱们要把这生意做大，是不是得像城里工厂那样，立个规矩？”
“比如上班时间，奖罚制度，还有是不是得给刘志他们发点奖金？”
王强听了，眼睛一亮。
他一直知道苏婉聪明，但没想到她能想到这一层。
“媳妇儿，你这脑袋瓜子是咋长的？”
王强走过去，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，“咋比我还灵光呢？”
“去你的，说正事呢。”苏婉捂着脑门。
“你说得对，太对了！”
王强正色道，“咱们现在是草台班子，靠的是人情和义气。”
“要想长久，要想做大，就得靠规矩，靠制度，这事儿......你来琢磨？”
“我？”
苏婉愣了一下，“我哪行啊……”
“你不行谁行？”
王强鼓励道，“你心细，账算得明明白白的。回头我给你买几本管理方面的书，你照着学。”
“咱们这家业，以后都得你来管，我就是个跑腿的大掌柜，你才是幕后的东家！”
“越说越没边了。”
苏婉虽然嘴上这么说，但眼里却闪过一丝光亮，那是被信任、被重视的喜悦，也是对未来的憧憬。
“就这么定了！”
王强一锤定音，“回去你就起草个章程，咱们慢慢完善，咱们老王家，不仅要有钱，还得有样儿！”
两人说说笑笑，回到了村里。
路过村口的大树下，那帮老娘们儿还在那纳鞋底扯闲篇。
“哟，强子，带媳妇巡山回来啦？”
“是啊婶儿，看看咱们的摇钱树长没长个儿。”王强笑着打招呼。
“咋样？还能再摘不？咱们可都把筐备好了！”
“快了快了！再过半个月，保证让大家伙儿再忙活一场！”
“那敢情好！咱们可就等着强子你发话了！”
听着这些热乎乎的话，看着那一张张期盼的笑脸，王强和苏婉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笑意。
这，就是他们的根，是他们的底气。
只要根在这儿，树就能长得高！
回到家之后，王强先是安排郝红梅多准备点肉，明天做个红烧肉给山上那俩人送过去。
然后，溜达着找些木板，刚好碰到同样出来遛弯的张武，俩人点上根烟，就这么唠着。
王强把山上的事儿跟张武一说，他立刻把烟掐了，拍着胸脯说这事儿包在他身上！
王强闻言也乐得自在，让他找点木板，自己搞点标语什么的，走一步看一步，实在不行就拉铁丝网，放捕兽夹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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