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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强怒了，他把手里的铁钩子一横，看准那鳡鱼王再次甩头的空档，猛地扑了上去。“强子小心！”张武吓得大喊。
这鳡鱼力气大得惊人，一般的壮汉根本按不住，但王强那是谁？那是重生回来的狠人，是跟黑瞎子搏过命的主儿。
他两腿像铁钳一样死死夹住鳡鱼滑腻的身子，一只手揪住鱼鳃，另一只手里的铁钩子直接钩进了鱼嘴里。
“哗啦——哗啦——”
鳡鱼王拼命挣扎，带着王强在满是鱼的甲板上滑来滑去，撞翻了好几个装鱼的塑料筐。
“锤子！给我锤子！”王强满脸涨红，脖子上青筋暴起，大声吼道。
张武反应快，从工具箱里抄起一把用来敲冰的大锤，跌跌撞撞地跑过来，递给王强。
王强接过木锤，咬着后槽牙，对着鳡鱼王那宽大的脑门，砰就是一下！
那鱼身子剧烈抽搐了一下，还是不老实。
“砰！”第二下！
“砰！”第三下！
连砸了三下，那条不可一世的水老虎终于翻了白肚，只有尾巴还在神经质地抽动。
王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，把木锤一扔，整个人瘫坐在鱼堆里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，混合着鱼身上的黏液和血水，把他弄得像个血葫芦。
“哈哈哈哈！痛快！”
王强突然放声大笑，拍着身下那条巨大的鱼尸，“这玩意儿，真他娘的带劲！”
甲板上的水手们看着这一幕，一个个都傻了眼，随后也跟着爆发出一阵狂欢的吼叫。
“强哥威武！”
“太牛了！手撕水老虎啊！”
“这鱼成精了吧？得有两百斤？”
雨还在下，但没人觉得冷了，大家伙儿也不管地上的鱼滑不滑，一个个兴奋得围了上来。
“都别看热闹了！”王强站起身，踢了一脚旁边的赵刚子，“赶紧看看铁柱的腿咋样了？”
张武已经把赵铁柱扶到了避雨的地方，检查了一遍：“没事强哥，就是皮肉伤，肿了一大块，骨头没断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王强点点头，“刚子，扶铁柱去船舱歇着，给他抹点红花油，剩下的人，干活！”
“这一网太实在了，船舱肯定是装不下了，咱们得先把鱼分类，然后直接用盐腌上，堆在甲板上盖好！”
“是！”
十几个汉子像是打了鸡血一样，开始在雨中忙碌起来。
这活儿不轻省，一条大鲤鱼就得五六斤，这一网下来少说也有五六千斤。
“这鳌花真多啊！”
李老三也不管机舱了，跑出来帮忙分鱼，手里抓着两条肥硕的鳜鱼，乐得合不拢嘴，“强哥，这玩意儿现在市面上可是一块一斤抢着要啊！”
“还有这大草鱼，看这身板，都在十斤往上！”
大家一边分拣，一边七嘴八舌地估算着价钱。
“武哥，大概齐估个重！”
王强手里拿着个本子，虽然湿了，但还能写字。
张武看着这堆成山的鱼，伸出一个巴掌翻了一下，声音都在颤抖：“强哥，这一网少说六千斤！而且全是好货！几乎没杂鱼！”
“六千斤！”王强快速算了一笔账，“加上之前的，咱们这一趟，差不多弄了四万斤！”
“四万斤！”
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年头，农村里一年到头能挣个三五百块钱就算不错了，四万斤鱼，那是多少钱？那是天文数字！
“行了，别愣神了！赶紧收拾！”
王强把本子塞进怀里，“收拾完了，生火做饭！今晚咱们就在这江心抛锚，吃顿好的！”
大概忙活了两个小时，雨终于停了。
甲板上已经被收拾得井井有条，船舱早已爆满，连走路的过道都堆满了鱼筐，后甲板上更是堆起了一座用绿色帆布盖着的小山，下面全是腌制好的大鱼。
天黑透了，江风吹得人有些冷。但船尾的大铁锅里，此刻正冒着热气。
厨子老刘拿出了看家本事。
那条鳡鱼王的鱼头被剁了下来，足足装了一大脸盆，用辣椒、大蒜、姜片炖得烂乎乎的。
“来！兄弟们！”
王强盘腿坐在甲板上，手里端着个大海碗，里面是奶白色的鱼汤和一大块颤巍巍的鱼唇肉。
“这几天，大家受累了！特别是刚才那一网，咱们是从龙王爷嘴里抢食吃！大家都好样的！”
“强哥，你说这话就见外了！”
赵刚子嘴里塞着馒头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跟着你干，咱们心里踏实！这辈子我就没见过这么多鱼！我也没见过那个船长能光着膀子跟大鱼干架的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众人都笑了。
“强哥，你说咱们这次回去，能分多少钱？”赵铁柱这会儿腿也不疼了，凑过来两眼放光地问。
这话一出，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，直勾勾地看着王强。
王强喝了一口热汤，扫视了一圈这帮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。
“我王强说话算话。”
他放下碗，伸出三个手指头，“这次回去，只要货款一结，每个人除了工资，奖金三百块起步！像武哥、老三这样的骨干，五百！”
“轰——！”
人群彻底炸锅了。
“三百？我的亲娘咧！我爹种地一年也攒不下三百块啊！”
“五百？强子，你是我亲哥！”李老三激动得差点把碗扔了。
“都别激动，这才是开始。”
王强夹起一块鱼肉，放进嘴里慢慢嚼着，“以后咱们还要买更大的船，去更远的地方，赚更多的钱！只要你们肯干，我不亏待任何一个兄弟！”
“干！必须干！”
“强哥指哪我们打哪！”
这一夜，船员们吃饱喝足，除了值班的两个人，其他人都钻进了船舱，伴着江水的拍打声，做着数钱的美梦。
第六天的中午，雨过天晴，艳阳高照。
一艘吃水极深、几乎是贴着水面航行的大船，缓缓驶入了月亮湾的码头。
船还没靠岸，那种压迫感就让岸上的人看傻了眼。
船头劈开的浪花很小，因为它太重了，压得沉甸甸的。
“回来了！月亮湾号回来了！”
眼尖的狗剩子正趴在江边的柳树上掏鸟窝，第一个看见了那面飘扬的红旗，扯着嗓子喊了起来。
这一嗓子，就像是在滚油里撒了一把盐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，瞬间传遍了全镇。
“王强回来了？船咋样？沉没沉？”
“沉个屁！听说船都快压翻了，全是鱼！”
不一会儿，码头上就聚满了人，大人、小孩、老娘们儿，甚至连镇上的供销社都关了门，售货员都跑来看热闹。
苏婉和郝红梅早就等在那了。
苏婉今天穿了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但那双紧紧绞在一起的手，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。
这几天，外面刮风下雨，她就在家里担惊受怕，整宿整宿睡不着觉，生怕王强在江上出点啥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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