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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正被带上来的时候，比赵为国要镇定得多。他毕竟是干过公安的，心理素质好。
穿着号服，但他腰板挺得还算直，嘴角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“阎正，对于你刑讯逼供、滥用职权，甚至涉嫌故意杀人的罪行，你认不认？”周铁峰开门见山。
“我不认。”
阎正昂着头，语气硬邦邦的，“周组长，咱们都是体制内的人，办案子讲究个手段。”
“那个王强是顽固分子，我不给他点压力，他能招吗？我那是为了破案！那是心理攻势！”
“至于什么故意杀人，那更是无稽之谈！”
“当年的老领导是自杀，尸检报告都有，你不能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！凡事要讲证据！”
阎正这是在赌。
他赌当年的事情做得干净，没有留下实证，他赌这次还没来得及给王强打药就被抓了，这叫犯罪中止，顶多算个违纪。
“心理攻势？”
这时候，一直沉默的王强突然开口了。
他慢慢站起来，当着几百号干部的面，解开衬衫的扣子，露出满是伤痕的胸膛，然后缓缓转过身，把那后背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、紫青的淤血，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“各位领导，各位同志。”
王强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礼堂，“这就是阎处长的心理攻势！他不给水喝，不让睡觉，拿几百瓦的大灯泡烤了我三天三夜！”
“这背上的伤，是他用警棍戳的，用皮带抽的！这脖子上的印子，是他想勒死我留下的！这就是所谓的手段？”
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那些干部们虽然也见过世面，但看到这惨状，还是觉得触目惊心。
这哪里是审讯，这分明就是虐待！
苏婉看着那一背的伤，捂着嘴哭得浑身颤抖，林颜死死搂着她，眼睛里喷着火。
“王强，你别含血喷人！那都是你自己撞的！是苦肉计！”阎正还在狡辩，但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苦肉计？”
周铁峰冷笑一声，“阎正，你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啊，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？你以为把那个老鬼灭了口就没事了？”
阎正心里一惊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带证人！老鬼！”
侧门打开，那个独眼龙老鬼被押了上来。
一看到老鬼，阎正的脸瞬间白了，他没想到，这老鬼居然没跑掉，还被抓了活口！
“报告政府！那个针......那个针就是阎正找我买的！”
老鬼一上来就指着阎正大喊，“三年前，他就找我买过这种药！他说要对付一个不听话的老头......那个老头死之前，就是这种症状！”
“这次，他又让我给赵为国送货，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一万块钱封口费！”
“你......你胡说！我根本不认识你！”
阎正歇斯底里地吼道，想要冲过去打老鬼，被身后的武警死死按住。
“不认识？这是当年的通话记录复印件！虽然时间久了，但只要想查，没有查不到的！”
周铁峰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，“阎正，证据链已经闭合了！你不仅是刑讯逼供，你是故意杀人！你是知法犯法！罪加一等！”
看着那份文件，阎正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他瘫软在椅子上，眼神涣散，嘴里喃喃自语：“不可能！不可能！我有功......我破过案......”
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这次是真的完了。
但他还在幻想，还在指望那个站在他背后的大人物能捞他一把。
“我不服！我要见领导！我是钱处长的人！你们不能动我！”阎正突然疯了一样大喊。
“你想见钱处长？”
周铁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，目光扫视全场，最后落在了那扇紧闭的大门上。
“我知道，大家心里还有一个疑问，这赵为国也好，阎正也好，他们这么猖狂，背后到底是谁在给他们撑腰？”
“是谁，给了他们这么大的权力？”
全场鸦雀无声，连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，才是真正的惊雷。
“带钱得利！”
随着周铁峰这一声令下，侧门再次打开。
但这回进来的钱得利，可不像刚才赵为国那么狼狈，也没像阎正那么死硬。
这老狐狸毕竟是混迹官场几十年的主儿，虽然穿着号服，但这会儿居然还强撑着那一丝所谓的领导架子。
他慢吞吞地走进来，眼神虽然有些飘忽，但还没彻底散光。
他站在那，甚至还想伸手去扶一下鼻梁上已经不存在的眼镜。
“钱得利，你认识他们吗？”
周铁峰指了指地上的阎正，又指了指刚才赵为国被拖下去的方向。
钱得利眯了眯眼睛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：“周组长，这......这都是误会。”
“这两个人，一个是下面的村干部，一个是我的下属，可认识是认识，但他们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，我是一概不知啊。”
“您也知道，我平时工作忙，管不了那么细，顶多......顶多就是个失察之罪。”
这老狐狸，一上来就想搞断尾求生，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手下人头上，想把自己摘干净。
“失察？”
周铁峰冷笑一声，把那个黑色的账本往桌上一扔，“那你解释解释，这账本上那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数字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赵为国送你的五千，阎正送你的三万，还有这几年大大小小几十笔进贡，都进了谁的腰包？”
钱得利眼皮子跳了一下，但还是死鸭子嘴硬：“那......那是栽赃！这账本我没见过！谁知道是不是他们为了减刑，故意伪造来陷害我的？”
“周组长，咱们都要讲证据，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。”
“你要证据是吧？你要对质是吧？”
周铁峰早就料到这老东西不见棺材不落泪，“好！我就让你死个明白！把赵为国给我带回来！”
没一会儿，赵为国又被拖了回来。这会儿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，嘴里嘀咕着什么。
但一看到钱得利站在那，赵为国那浑浊的眼珠子瞬间红了，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。
“钱得利！你个老王八蛋！”
赵为国猛地挣脱武警的手，虽然没站起来，但在地上爬着也要去咬钱得利，
“是你！都是你害得我！你说只要我把王强整死，基地就是我的！你说出了事你顶着！现在你想不认账？我呸！”
钱得利往后退了一步，嫌弃地掸了掸裤脚：“赵为国，你疯了吧？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？你自己贪污受贿，别想赖在我身上！”
“我赖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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