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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房门,浮生还在门口候着。他掀起眼帘,淡淡地看他一眼,“这几日,少夫人有没有出过府门?”
浮生道,“少夫人没有,只有宝蝉出去采买过针线布匹。”
李长澈眉心蹙得越紧,“外头的事儿,一个字也不许传入府中。”
浮生垂下眼,“属下明白,只是这么瞒着,也不知能瞒多久。”
“再瞒几日罢,等我处理好再说。”李长澈没了睡意,想起江稚鱼,只觉一阵心烦意乱,“苏家那边若有异动,第一时间来提醒我。”
浮生道,“是。”
说完,李长澈直接去了书房。
薛柠半夜醒来,发现身边空荡荡的,男人竟没在房里睡觉。
她喉咙干痒,摸索着坐起身,借着窗外的月色点起蜡烛,就着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。
之后,脑子便逐渐清醒起来。
明明回了家,却不肯在她身边睡下。
从前那么重欲的人,如今也不会再来纠缠温存。
她仔细想了一会儿,哪还睡得着。
她披了件单薄的外衣,推门出去,夜风送凉,檐角还挂着雨珠。
远处的书房已灭了灯盏,四周都透着昏暗之色。
便是再迟钝的人,也觉察出不对劲儿来了。
他是喜欢上别人了吗?亦或者跟众多男人一样,被江稚鱼吸引了注意力。
但要她像个泼妇一样冲到他面前去质问他为何突然这样冷漠,她又拉不下自己那可怜的尊严,更不屑这么去做。
她一贯不敢对人要求太多,与苏瞻的那一世夫妻早就教会了她,这世间除了自己,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依靠,哪怕,那个人是她的丈夫。
她鼻尖被寒风吹得通红,眼眶也有几分酸涩。
想来想去,也不知该怎么办。
和离,还是怎么?
她也不止一次想做一个大度的女人,为自己的夫君张罗纳妾,让李家子嗣繁荣昌盛。
但男人先前对她太好,春风化雨一般消除了她的敏感多疑。
虽然他很少对她承诺一生一世,但她心里明白,他们的每一次交融,都是盼着与对方生生世世去的。
正因如此,此刻的她才会这么痛苦。
薛柠望着檐下淅淅沥沥的细雨,眼眶发酸,深吸一口气。
罢了,等天亮再说。
她还想给自己一个机会。
等明儿一起吃早膳时,问问他,他是不是厌弃她了?
若是不喜欢了,一定要早点儿同她说。
她不会厚着脸皮留下来的。
如此枯坐一夜,薛柠还是没见到李长澈。
他在书房那边梳洗,从书房那边离开,没来主屋看一眼。
到底是为什么,突然变成了这样?
她望着窗外怔怔的出神,隐约猜到也许是江稚鱼的缘故。
不过,那可是江稚鱼,谁不会为她的才华倾倒?
薛柠心口泛起一阵钝痛,手脚透着酸麻。
宝蝉天亮才推门进来,看见坐在窗边的薛柠,心里一惊,“姑娘,你今儿怎么醒这么早?”
薛柠抱膝弯腰坐在矮榻上,膝上盖着一方锦绣软毯。
她腹中有些牵扯疼,脸色微微泛白,“睡不着,便直接起来了。”
宝蝉走到矮榻边,看那矮几上摆着的话本,又瞧着自家姑娘没什么血色的脸,“姑娘,你脸色瞧着不太好,是怎么了?可是病了?”
薛柠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,“没有,就是……肚子有点儿疼。”
宝蝉登时担心起来,“要不要请大夫?”
“不用。”薛柠摇摇头,“就是月事来了,不太舒服,一会儿你让夏阑帮我熬一碗红糖水就好。”
宝蝉蹙起眉心,总觉得自家姑娘不对劲儿。
但薛柠很快便对她笑了笑,还摸了摸她的头,道,“今儿外面在下雨,但我还要起身去送母亲,一会儿辛苦你给我梳梳头。”
宝蝉轻笑,“这都是奴婢应该的,姑娘今儿同奴婢这么客气做什么。”
薛柠的肚子其实已经很难受,她刚要起身,便疼得呼吸困难。
宝蝉过来扶她,她咬了咬牙坐起身,只感觉身下一阵濡湿。
薛柠脸色越发惨白,“宝蝉,去帮我准备热水。”
宝蝉急道,“姑娘,奴婢还是让人去请大夫罢,好吗?”
薛柠坚持道,“真的不用,只是不小心沾染了衣裙,我……我沐浴后换身衣服便好了。”
说起来,女人虽嫁了人,可在夫家府上,却还是个外人。
她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多事儿,再说,只是来了月事,并不是什么大病,没必要劳动人去请大夫这样张扬。
不过,他就算知道了,也未必会在乎。
薛柠这会儿心里有些怅然,坐下缓了缓,感觉小腹处的绞痛好了许多。
褪去衣物,发现寝裙上果然沾染了一丝血迹。
她还笑吟吟地同宝蝉说,“我早说了不必小题大做,这下你可放心了?”
宝蝉仍旧忧心忡忡的模样,“姑娘的月事也太没规律了些,还是应当早些找个大夫调理一下的好。”
毕竟女子的月事关乎着子嗣。
濯缨阁上上下下早就期盼着薛柠能早些怀上世子的孩子,只是一直没有好消息。
薛柠目光恍惚了一下,也没太在乎。
也庆幸自己还没孩子,不然,若真被人嫌恶抛弃,日后她一个人带着孩子,还不知怎么同孩子交代,当然,若她当真有了李家的孩子,她也未必能将孩子带走。
薛柠长长的呼了口气,嘴角牵起个苦笑,将身子擦洗干净后,重新换了套干净的新衣。
今儿是江氏去天心观的日子,她一早答应了要去送她。
用完早膳,时辰也差不多了。
她接连好几日没出过府门,乍然出门,竟有些不适应东京的天气。
宝蝉见她脸色发白,忙将披风披在她肩头,“虽说是夏日,可天心观在栖霞山上,天气阴凉,又在下着毛毛雨,姑娘还是多穿些,注意保暖。”
薛柠自己一个人待在府里本就透不过气,如今出了府门,心里倒是舒畅了不少。
马车一路行到江家,停在角门处。
江家门房瞧见镇国侯府的马车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在,说要去同江家荀老夫人说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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