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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大军的旌旗卷着尘土朝着京城的方向远去,官道上扬起的烟尘久久不散。燕庭月立在城门口,望着大军远去,她已经将返程的一切事宜交代给崔副将,她不放心,要在这等着顾窈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她回头,便见张砚归提着一个青布包袱站在那里,眉眼间的担忧藏都藏不住。
“大军已行远,你孤身留在此处,我不放心。”他的声音沉缓,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,“我与你一同等。”
燕庭月心头一紧,生怕他察觉自己与顾窈之间的隐秘,连忙上前两步,伸手按住他的胳膊,语气故作轻松:“就是陪顾姐姐回趟娘家,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她刻意扬起唇角,安抚道,“你先跟着大军回去,免得有什么意外,崔副将一个人忙不过来。我和她去拜会过伯父伯母,至多三五日,便策马赶回去与你汇合。”
张砚归定定地看了她半晌,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。
燕庭月被他看得心头发慌,强装镇定地与他对视,直到他的眉头缓缓舒展,才松了口气。
“万事小心。”他终是妥协,将青布包袱塞到她手里,“里面是伤药和钱,记得按时换药,别再逞强。”
看着张砚归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,燕庭月才彻底松了口气,转身快步回了驿站。
不过两个时辰,驿站的门便被人叩响。
燕庭月打开门,便见顾窈立在廊下,一身素色衣裙沾了风尘,发髻散乱,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,眼睛里还带着未褪的血丝,整个人瞧着憔悴得厉害。
“你可算来了。”燕庭月连忙将她拉进屋,倒了杯热茶递过去,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一圈,心头一沉,“孩子呢?你这一路……还好吗?”
顾窈接过茶杯,指尖却抖得厉害,滚烫的茶水溅出来,烫得她指尖泛红,她却似毫无所觉,只哑着嗓子道:“孩子交给裴远了,他稳妥,我放心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,“一路舟车劳顿,是有些累,不过我一切都好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猛地抬起头,语气急促得不成样子:“李聿到底怎么样了?”
燕庭月看着顾窈攥着自己手腕的手,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,她轻轻叹了口气,指尖拍了拍对方的手背,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了然:“就知道你一路风尘仆仆地赶来,最惦记的还是他。”
她顿了顿,眉峰微蹙,声音沉了几分:“不过,侯爷的情况确实不算好,甚至可以说……不太乐观。”
顾窈的身子猛地一颤,眼底的血色褪去大半,嘴唇翕动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这样吧,”燕庭月抽回手,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,“你先去洗个热水澡,换身干净衣裳,歇上半个时辰。等你缓过来,我就带你进侯府看他,也省得你这般牵肠挂肚的,连口气都喘不匀。”
“不用洗了吧?”顾窈猛地抬头,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,她拽着燕庭月的衣袖,指尖冰凉,“我们现在就去,不行吗?”
“当然不行。”燕庭月皱着眉,语气不容置喙,她抬手点了点顾窈眼下浓重的青黑,又扫过她沾着尘土的衣裙,“你这样顶着一双红血丝的眼睛,满身疲惫地出现在侯府门口,也太扎眼了。”
她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:“你费尽心思赶回来,是想偷偷见他,不是想暴露行踪吧?”
顾窈浑身一僵,方才被焦灼冲昏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。
她怔怔地看着燕庭月,半晌才松开手,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:“好,我这就去洗漱,你等我一下,我很快就好。”
两个时辰后,燕庭月再次向侯府下了拜帖。
侯府的门房接过拜帖,不敢怠慢,匆匆递了进去。如今老夫人不在府上,永信侯缠绵病榻,府中大小事全由管家说了算。
管家见拜帖上的名头,又听闻来人是燕颉——那位与侯爷沾着点亲的少年将军,哪里敢为难,忙不迭地吩咐下人开了角门。
燕庭月早已带着顾窈在侧巷的马车里换了装束,两个人乔装打扮,装成一对夫妻,一同进了侯府。
两人并肩而立,燕庭月微微侧身,不着痕迹地揽住顾窈的腰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,低声叮嘱:“顾姐姐,你不要抬头,跟紧我。”
顾窈心头一跳,点了点头,伸手虚虚地挽住她的衣袖。
管家引着两人往里走,目光在两人相携的手上转了一圈,笑着寒暄:“将军与夫人郎才女貌,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”
燕庭月勾了勾唇角,笑意却未达眼底,只淡淡应了句“管家谬赞”,便借着打量府中景致的由头,不动声色地将顾瑶护在身侧,一步步朝着永信侯的寝居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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