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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说巴荣骂的还是范家人，但是到底把范四摘出来了。但范四心里又觉得，万家抢了他们家的手艺，万灵儿抢了她的风头，她不该对巴荣产生任何好的想法的。
可是心里又觉得，怎么万灵儿的嫂子巴荣，竟然知道这些话是从哪里学来的。
范四心中矛盾，嘴唇动了动，不知道要说什么，目光闪来闪去，最后给了范五一巴掌：“废物！还不快回去！”
范五不肯，挨了一巴掌，更是有理由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了。
“我不！我不！爹娘说了，万灵儿还没成亲，只要编排些瞎话，把她名声毁了，她就只能给我做媳妇儿了！”
万灵儿听到这话，脸色唰的一白。
巴荣本想将万灵儿往屋里藏的，但是想到她马上就出嫁了，以后这种事儿只能她自己面对，便又将手收了回来。
她甚至递给万灵儿一把扫帚：“谁骂你的，你就骂谁，骂不过，就打！”
没得叫人白欺负的。
万灵儿苦范五的纠缠久矣。
她是个能吃苦，肯干活的好姑娘，不然巴荣也不会这么心疼她。
在范家学艺时做的那点儿活，对她来说，不算太累，但叫人心累的是范五的纠缠。
所以家里才拼着礼品白送不要了，也要将万灵儿接回来不干了。
全都是这个范五！
万灵儿多年的怒意本就到了顶点，刚才听见范四的话，心里就不舒服，这会儿更是拿着大扫帚朝着范五就打过去。
“叫你们家编排我！我有婆家！谁要给你们家做媳妇儿！滚！滚！”
万灵儿脸皮薄，拼了命也说不出几句狠话来，但是她常年干活，手上的力气可不像长相那么柔弱。
大扫帚一挥，范五痛得直嚷嚷：“是我爹娘让的！哎哟喂！你打我干什么！这话是我爹娘说的，不是我说的！灵儿你别生气啊！”
巴荣跟着一起打：“放的什么狗屁！灵儿也是你叫的？滚回你家那猪圈去！一天天的，广见收大家伙儿的东西，没见往外吐一点手艺！”
范五被打得抱头鼠窜，还怪范四不帮她：“四姐你怎么不拦着她们！叫她们打我！等我回去跟爹娘说，看爹娘不骂你！”
范四踢了一脚范五：“又不是我打你，骂我做什么？她们骂我的时候你拦着了吗？”
范五大嚷：“那可是灵儿！灵儿骂你，我怎么帮你！”
巴荣都被范五这废物气笑了，说得好似很深情，可范四骂灵儿的时候，范五也没帮着灵儿啊。
村里人调笑道：“范五，你个傻子，你想着灵儿，你四姐说不得也想着别人呢！哪里会帮你！”
范四气得面红耳赤，破口大骂回去，但是人家只拿这个调笑她，她一个姑娘家，根本说不过这些活了几十年的大爷大娘。
范四头一次知道，原来被人造谣，是这么难受。
别人认定她污糟，她甚至拿不出证据来证明她不污糟——因为她根本就没做过，怎么会有证据呢！
范四百口莫辩，说不过年纪大的村民，气得跑掉了。
范五被巴荣和灵儿两个打得受不了，只能跟着跑了。
灵儿打得气喘吁吁，但只觉得身心舒畅，她甚至有些意外：“嫂子，我能打退他们！”
巴荣骄傲道：“本来就能！”
只是以前家里太穷了，赔不起医药费，担心被人找上门来，所以才只能忍。
现在么……
巴荣说：“你尽管打，不管打成什么样，都有嫂子给你兜底！”
万灵儿眨巴眨巴眼，抿嘴笑了。
周遭的村民笑起来：“打得好！范家人就该打！”
说着，又讨好地看向巴荣和万灵儿：“巴荣，灵儿，你们的手艺是上哪儿学的啊？学的真好，我看你们家这竹凳的花样，比范家的还好看呢！”
巴荣神神秘秘地说：“没有，没有，哪里学艺，就是我自己瞎编罢了。”
万灵儿也十分机灵地跟着道：“对啊，我嫂子也没出门，就是去竹林里砍竹子……这些花纹，都是做梦梦到的。”
村民们哪里肯信哦：“你们肯定是找到好地方学艺去了，怎么可能是做梦梦到的！”
也有村民犹犹豫豫的：“说不定是真的……哎我跟你说，我有一天看到巴荣带着东西去竹林，嘴里嘀嘀咕咕说什么去供竹仙呢！”
“是竹仙托梦教她的！”
村民们连忙追问：“真是竹仙？真的吗？”
巴荣和万灵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：“没有没有，我们可没说过！”
但是她们俩这样，说是不承认，分明就是承认啊——只说是没说过，可没说不是竹仙托梦！
村民们的眼睛顿时就亮了。
“真有竹仙？我就说呢，我们这里这么多竹子，老人又常说竹子出精怪……”
“管它什么精怪竹仙的，只要能让人挣到钱吃饱饭就好了！”
大家还想向巴荣和万灵儿打探更多，但是姑嫂二人的嘴巴密不透风，什么都打听不出来。
只是大家想看纹样不同的竹桌竹椅时，巴荣才大方分享：“喏，就是这个样子的。”
等到村民散去，姑嫂两个才把东西搬进来。
只是巴荣见灵儿脸色不大好，就问她：“怎么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“嫂子，”灵儿摇摇头，“我就是觉得……不该那样说范四。”
灵儿有点纠结，她小声说道：“嫂子你帮我说话，我很高兴，因为我不喜欢被人编排，听到那样的话，我很难受，但是……我觉得编排范四也不好，她也没有做过那样的事。”
当年万灵儿就是被人造谣，说她要嫁给范五当媳妇儿，才被迫回家的。
当时她年岁还不大，被人造这样男女之间的谣言，根本无力反抗，性子才一天比一天沉寂。
如今在嫂子的精心照料下，才算是从那件事里走出来，但即便刚被人编排造谣，她还是不愿意去同样造谣编排另一个女孩儿。
巴荣没去说万灵儿假好心、好了伤疤忘了疼，反倒很赞许：“灵儿你说的对，本就不该编排其他女子的。”
万灵儿又惊又喜地抬头：“嫂子，你也这么想？”
巴荣笑道：“当然！当年嫂子听到的流言可不比你少！”
巴荣叹口气，说：“咱们女子虽然强，但总还是被人欺负，别人在力气、能干、勤劳上比不过咱们，就只能在男女之间的那些破事儿上给咱们造谣。”
“嫂子也厌烦这样的人——光明正大比不过，就总是搞这些下三滥手段。”
“嫂子轻易不编排别人，只有一点——除非是别个先编排我。”
巴荣说：“以前我也觉得能跟他们讲道理，用礼法去跟他们辩论，但后来发现，他们根本就没想遵守礼法，用下三滥法子的人，能有几个是讲礼法的呢？”
“老话说秀才遇到兵，有理说不清，咱们光讲理没用，就得让对方尝到一样的苦，他们才能知道自己错了。”
巴荣哼哼两声：“范四不是给你造谣吗？我就给她造回去，也让她知道知道这滋味儿！”
巴荣不是那等爱说嘴的人，也不愿意给别的女子身上泼脏水。
除了一点，对方先用了这样的手段。
那巴荣就不会客气，只会十倍、百倍地还回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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