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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相宜怔怔的抬头看向皇上。江煜的身子微微前倾着，从前从来不曾察觉的，在漫长又缓慢的相处里，其实江煜早已渐渐染上帝王之气的尊贵与威严。
从前沈相宜从不曾察觉，但这一刻，这一瞬间分明感觉到了。
她微微往后退了些，有些愣然的看着皇上。
江煜看着沈相宜迷茫空白的神情一顿。
小时候能一眼看穿的人，即便是在她及笄后他也能看穿的人，如今江煜竟然看不懂了。
从前沈相宜的眼神太过清澈，清澈到没有任何小女儿的情态，所以他才能等。
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个裴立来，甚至现在江煜也看不懂沈相宜了。
看不懂她何时悄然变化。
江煜深吸一口气，此刻情绪烦闷，心头吊着一颗巨石不上不下，他甚至不清楚他应该怎么做，他能怎么做，或则他今日，他此刻，他想要从沈相宜的眼中看到什么，从她口中听到什么。
是要沈相宜一定就此做个选择，还是就这么装聋作哑下去。
江煜的身体还是先一步做出了选择，沈相宜越逃避他就越往下靠近，看着她的眼睛：“相宜，你到底喜欢他什么？”
沈相宜被江煜逼得后背紧紧靠在软榻上的靠垫上，怀里的汤圆还在用圆脑袋蹭她的掌心，她却已经无暇顾及。
面前皇上的呼吸几乎扑到她脸上，从前在她面前总是脾气很好的皇上，今日忽然让沈相宜觉得有一丝害怕。
她心里噗噗直跳，又生出紧张来，甚至脸颊也开始发烫。
她轻声问：“皇上怎么知道……”
怎么知道她喜欢裴立……
这件事她明明谁也没有说过。
就连魏锦衣沈相宜都没告诉她。
江煜看沈相宜明显逃避问题，微微叹息一声。
他不逼她了。
因为他忽然有一瞬明白了，这不过是自己明知故问的话，即便沈相宜说不喜欢，那又怎么样？
她依旧不属于自己。
与其纠结那个答案……
江煜闭了闭眼睛，最后他低头认真看着沈相宜：“因为我也喜欢你。”
“我在乎你的一举一动。”
“那日无意撞见你去找他，在蹴鞠场外，看着你的眼神一直都留在他的身上，那种心情，对我来说如刀割一样。”
说着江煜再低头往沈相宜面前靠近，近在咫尺的柔软的脸，他心跳的狂快，快到他的这具身体几乎快承受不住。
快到体内的情绪翻涌的快要将他淹没。
柔软的馨香就在他唇边，声音也不自觉的变得暗哑起来：“相宜，你讨厌我么？”
沈相宜震惊的看向皇上，只是此刻面前的皇上离她太近，那双黑眸就如深潭，看进去几乎就出不来。
她仍旧沉溺在震惊中，甚至没听清楚皇上刚才又问了她什么。
江煜看沈相宜迟迟不说话，却总用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眸看着他。
一如小时候她也是这样懵懂清澈的靠近他。
江煜眼眸微微低垂，看着面前那张微张的红唇，狂跳的心跳声让他也几乎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做什么。
就好像孤注一掷，今日要将压制已久的情绪都发泄出来。
甚至是连卑劣的想法都要一并发泄出来。
身体越压越低，在沈相宜震惊瞪大的神情里，唇瓣轻轻覆盖上了沈相宜的唇。
沈相宜脑中一片空白，错愕的看着面前的人，连反应都来不及。
江煜本来早就情难自禁的大胆顺从了自己的本心一回，一抬眸就看到一双错愕的黑眸，他一顿，伸手覆盖住沈相宜的眼睛，自己的脸颊却早已红透。
如梦中一样馨软香甜的气息如蚀心的毒药，要将人的理智全都毁灭了去，想要操控他再做更过分的事情。
这是他第一回吻，吻的生涩又紧张，也根本不明白还要怎么做。
但他不想让沈相宜看出他的紧张，尽管他很想撬开她唇齿，却也不敢，只能轻轻的碰几下她的唇瓣。
又怕沈相宜反应过来生气，再大的想法也克制住了。
手掌从沈相宜的眼睛上松开的时候，沈相宜依旧是震惊的模样。
最后她才后知后觉的用手覆盖在唇瓣上，上头好似还残留着皇上的气息。
她又愕然的看向皇上：“皇上…你……”
后面的话沈相宜却说不出口。
却又莫名说了句：“你咬疼我了。”
江煜一顿。
他没想到沈相宜是这个反应。
可他哪里会咬她。
只不过是在刚才要抽身的时候，理智没有控制住，轻轻碾磨了下她的唇瓣，其实说不上咬。
就是用牙齿不甘心的小心碾了碾。
但江煜本以为沈相宜会恼怒他，却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，本已经做好了准备，这会儿却哑口无言。
眸子又默默看了眼沈相宜捂唇的模样，那股甘甜仿佛不依旧停留在唇齿间，他一点也不后悔。
他沙哑道：“相宜，我喜欢你。”
“此生，唯你一个。”
沈相宜对上皇上认真又沉默的眼睛，微微有些不知所措起来。
皇上的意思，她好似明白了。
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。
她心里又忽然乱了起来，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。
她甚至不敢再多看皇上一眼，低头捏着汤圆的耳朵，语气有些慌乱：“我……我有点困了……”
江煜默然，他又往沈相宜面前倾了倾，低喃的声音里带着认真：“相宜，求你也给我一个机会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想与旁的女子一起，你放心，我永远只会娶你一个。”
“自小到大，我从不欺骗你。”
沈相宜脑中直到现在都是空的。
直到皇上起身离开，她都还没缓过神来。
直到宫人进来，问沈相宜要不要现在沐浴入睡，她才恍然回神，又低头愣愣看着怀里的汤圆。
第二日快中午的时候，太后就回宫了。
太后一回宫，便让人来叫沈相宜过去。
沈相宜终于松了一口气，草草收拾了就连忙往太后那里去。
太后坐在慈宁宫西暖阁的软榻上，见着沈相宜来，连忙笑吟吟的让沈相宜来坐去她身边。
沈相宜一坐过去，太后就含笑握着沈相宜的手左右打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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