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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宝琼知晓季含漪如今什么东西都不会缺,光是看这屋子里的摆设,季含漪见过的好东西也不会比自己见过的少。其实送东西不是讲究多贵重,要紧的是要用心。
再好的东西,在沈家人眼里也就那般。
孙宝琼知晓季含漪现在应该是最想要孩子的,便送了一个送子观音来。
她又道:“这是我昨日亲自上法华寺为婶婶求来的,只但愿婶婶能够喜欢。”
季含漪看着那送子观音,库房内已不知道放了几个,只道:“你留着便是,你怕是也需要这个。”
孙宝琼面容上一顿,接着便生了一丝羞涩道:“我还早的。”
又推到季含漪的面前:“这是我一片心意,婶婶收下吧。”
季含漪看着孙宝琼脸上的神情,孙宝琼将沈府的人都送了个遍,她收不收的也没影响,也不想与孙宝琼拉扯,让容春收下便是。
孙宝琼见季含漪收下,松了一口气,又让身边的丫头退下去,再看向季含漪问:“我能与婶婶说两句知心话么?”
季含漪屋内只留了容春一人,与孙宝琼淡笑道:“你但说便是。”
孙宝琼眼眶便红了一瞬,脸上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来:“我知晓沈府的人都觉得我是太后的人,对我都不喜欢。”
季含漪没说话,静静吃了一口茶。
孙宝琼也是在观察着季含漪的反应,她将话抛出来,是期待季含漪接话的,她才好说接下来的话,这会儿季含漪不接话,孙宝琼也只好继续开口道:“但婶婶信我,太后也与我说,说我如今嫁来沈家,便是沈家妇,万事要想着沈家。”
“我也是这般想的,不论我什么出身,如今我的夫君是沈家的,女子出嫁从夫,我便一颗心踏踏实实的跟着沈家荣辱,绝不会做对沈家不利的事情来。”
季含漪淡淡听着孙宝琼这些话,心里头也没什么波澜,想来孙宝琼这些话,对沈府的其他人也说过了,她自己也知晓这桩赐婚不是皆大欢喜,沈府是被迫接受。
但孙宝琼确实很聪明,不管别人信不信,她的态度是要事先摆出来的。
季含漪点头:“倒不用这般,太后娘娘宽仁,沈家也未觉得这桩婚事不好。”
“至于你说对沈府做不利的事情,你知书达理,是太后娘娘亲赐的婚,又能对沈府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。”
孙宝琼愣愣听着季含漪的这些话,只觉得一拳头打在棉花上。
她是想与季含漪交心,但季含漪显然是没这么想的,她被格挡在外,也是沈家人不信任她。
刚才去沈老太太和白氏那儿也是这般,脸上笑意盈盈,话却永远隔着一层,她们在防备着她。
她刚嫁来沈府,沈府的人其实比她想象中的要更难融入。
但孙宝琼如今已经嫁进来,便有的是耐心,她刚才对季含漪说的那些话也是真心话。
其实永清侯府出了事之后,她便不想要嫁进沈家了,可太后一意孤行,甚至觉得她嫁来沈家,与沈家结成亲家,就能扭转沈肆对付永清侯府的局面。
皇上答应,不过也是想趁着压制沈家,并不想沈家联姻。
她哪里有那样大的本事,她也不过是一颗棋子。
现在她举步维艰,两边不好做。
孙宝琼默默捏紧手,又轻声道:“我知晓无论我怎样说,婶婶都不会信我的话,婶婶明白,我也不过太后手中一颗棋子,而我从来不想做棋子。”
“我当初上京来,是想要嫁一门好亲事,想要嫁京城中最好的男子,也是想自己能给自己做主。”
“总有一天,婶婶会明白我今日说的话都不是假话。”
季含漪仔细看了孙宝琼两眼,孙宝琼身上有一股难得的沉静,所以让人觉得她很聪慧。
孙宝琼也很知晓怎么交心,将她的弱点,将她的苦楚说出来,让人对她生出同情,不自觉就交了心。
但季含漪已经应酬了这么多场宴会,更知晓后宅妇人里的人情往来也是学问,最忌讳交浅言深。
不过听了孙宝琼这几句话啊,也听出几分无奈,沈肆也说过,太后也没怎么疼爱孙宝琼,真疼爱她,就不会将她嫁来沈家,说到底,说是一颗棋子也不为过。
季含漪低声道:“不管如何,嫁来便好好过下去。”
孙宝琼只得了季含漪这简短的话,默然垂了眼眸,她又问:“往后我能常来找婶婶说话么。”
季含漪看着孙宝琼:“你愿来自然可以,不过如今快近年底,我手头上的事情渐渐多起来,怕是不能陪你说话太久。”
这话其实是婉拒,孙宝琦也能听得出来,但她道:“只要能与婶婶说话片刻,我也觉得高兴的。”
季含漪听着孙宝琼这一声声的婶婶,总觉得奇异的很,听了这么几声也听不习惯。
她笑了笑,没有回话,又拿起一支花枝往细长瓶口处放进来。
其实这时候孙宝琼就已经看出来季含漪不想再说了,便站起了身与季含漪告退。
季含漪便让容春去送,直到容春回来。
容春与季含漪小声道:“奴婢怎么瞧着她挺可怜的。”
“出身那么在,刚才出去半点架子没有,反而看起来有点小心翼翼的。”
“估计她也知晓沈府的人不喜欢她。”
季含漪将手上最后一支花枝放入瓶中,对于孙宝琼,就如她自己说的,日久见人心,她若是真的向着沈府,不是口头说,是要事情做的。
她又将那只送子观音拿起来仔仔细细的看,又觉得有点不放心,让容春给它敲碎了,见着里头确实没什么才放了心,让容春拿出去扔了,扔远一些。
说到底,季含漪也害怕孙宝琼是太后安插进来的暗箭,怕那送子观音里藏着什么给沈家定罪的的东西。
这头孙宝琼往回走,今日这一趟,心里非但没有丝毫安稳,反而一直惴惴。
也无人知晓她的新婚夜是怎么过的,自始至终,她的夫君没有与她说过一句话。
即便她主动与沈元瀚搭话,沈元瀚也始终沉默。
这些日沈元瀚更是早出晚归,除了新婚夜,这些日都睡在书房,对她的抵触是摆在明面上的。
她想融进沈府的其他的人,可她们根本不与自己说话,好似生怕在自己面前说了什么话,她马上就要去太后那里告状那般,眼神里总是带着防备。
就连她想去讨好自己那小姑子,小姑子也称病将她拒之门外,可转眼下午就生龙活虎和其他姑娘一起谈笑了。
孙宝琼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,半点不好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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