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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跪在大殿中央,面前是他自己的臣子,他自己的龙椅,以及坐在他龙椅上的那个女人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想要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,但捆仙绳封住了他的神力,他连说话都费劲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天帝的声音沙哑,像破风箱一样难听。
“你会后悔的……本帝不会放过你……”
时衿低下头,看着跪在大殿中央的天帝,表情有些玩味。
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说这话挺没有说服力的。”她说。
天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想站起来,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这个女人,但云影的手按在他肩膀上,轻轻一压,他就像被一座大山压住了一样,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众神的脸色,精彩极了。
殷玄的目光在天帝身上停了一瞬,然后迅速移开。
他的眉头紧皱,面色凝重到了极点。
天帝的实力他是知道的,是这三界顶尖的存在之一。
能让天帝变成这副模样的,整个三界找不出第二个。
但这个女人做到了。而且看起来,她甚至没怎么费劲。
殷玄深吸一口气,将天阙剑又拔出半寸。
剑锋已经露出了三分之二,银白色的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。
他的目光锁定时衿,体内的神力疯狂运转,随时准备出手。
魔尊的面色同样凝重。
他之前只是怀疑,现在则是确认了,这个女人,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一万倍。
天帝的实力他清楚,虽然不如他,但也差不了太多。
能毫发无伤地把天帝打成这样,这个女人至少比他强十倍,甚至更多。
魔尊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
他活了上万年,第一次产生了想逃的念头。
苏雪缩在殿门边,死死捂着嘴唇,不至于惊呼出声。
还没从厉寒渊被踢飞的噩耗中解脱,下一秒就发生了这样的事。
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天帝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堂堂天帝,就这样像条狗一样被人嘲讽玩弄,这真的还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天庭吗?
她的目光从天帝身上移到四个护卫身上,又从护卫身上移到了龙椅上的时衿身上。
她的嘴唇在发抖,手指在发抖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上一世,大祭司在第五年才跟她碰面,一起商量屠仙计划。
那时候的大祭司虽然厉害,但依然是凡人,依然要小心翼翼地在夹缝中求生存,依然要对神明低头。
可现在的大祭司……
苏雪看着时衿坐在龙椅上的样子,忽然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了解过这个人。
上一世她认识的月衔,是一个隐忍的,坚韧的,为了人族甘愿牺牲一切的领袖。
而眼前这个人,虽然顶着同一张脸,但骨子里散发出的气息完全不同。
冷漠,从容,高高在上,像是一个真正的神明在俯视众生。
不,比神明更可怕。
一种强烈的不安笼罩了她。
她忽然意识到,这个世界从时衿出现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脱离了原来的轨道。
而她前世经历的一切,知道的一切,依仗的一切,都变得毫无价值。
她不知道时衿要做什么,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,那一定是一件大事。
大殿中央,天帝跪在地上,冕冠歪到一边。
他的尊严,他的体面,他作为三界至尊的骄傲,在这一刻被踩得粉碎。
众神看着他,有的同情,有的愤怒,有的恐惧,有的幸灾乐祸。
时衿的目光从众神脸上扫过,将他们的反应一一收入眼底。
她的嘴角微微上扬,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好了。”
时衿的声音清冷如泉,在安静的大殿中回荡。
“现在人齐了。我们可以开始了。”
她微微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膝上,目光从魔尊扫到殷玄,从殷玄扫到厉寒渊,最后落在殿门边的苏雪身上。
“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。”时衿说,“别急,我会一个一个回答。但在我回答之前,有一件事我想先确认一下。”
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众神身上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你们觉得,神明为什么会存在?”
殿内一片寂静。
没有人回答。
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答案,而是因为他们都隐隐感觉到,这个问题的答案,可能会颠覆他们所有的认知。
时衿等了片刻,见没有人回答,便自己说了下去。
“是因为人族的信仰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没有人族,就没有神明。你们之所以存在,是因为有人族在信你们。你们之所以强大,是因为有人族在供奉你们。”
“这些,你们都清楚。”
时衿站起身,从龙椅上走了下来。
月白色的衣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她的脚步不急不慢,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。
“但你们忘了。”
她在众神面前站定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“或者说,你们故意装作忘了。”
“神明靠信仰活着,就应该为人族服务。这是契约,是你们存在的根本。
但你们做了什么?你们玩忽职守,沉迷享乐,谈恋爱谈得天下大乱,为了逼一个女人选择你们,屠了一整座城。”
时衿的声音始终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几十万人族,说杀就杀了。你们的理由是什么?是为了爱?是为了让她承认喜欢谁?”
她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你们也配叫神明。一群拥有些许力量的怪物,被人族的欲望喂养出来的寄生虫。”
殿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,没有人敢说话。
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明,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。
不过他们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,只不过是从时衿的话里听出了一种东西。
她是在审判他们。
而审判之后,是什么?
魔尊的面色铁青,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因为时衿说的是事实,他无法反驳。
魔族确实一直在降下灾祸,确实一直在收割人族的恐惧,他和天帝的合作关系,确实是建立在对人族的压榨之上的。
殷玄的目光闪了闪,握剑的手微微收紧。
时衿说的屠了一整座城,指的就是他和厉寒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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