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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尸体被陆续收上岸,沈安和萧珩的表情越来越凝重。如此大规模的死亡事件,在京城还没有出现过。这些尸体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,样子十分恐怖。萧珩觉得胃里翻涌得厉害,用不停地吞咽来抑制呕吐的感觉。就在这时,一旁的官差“哇”的一声吐了出来,然后便吐了一片。
沈安查看了尸体,上前禀报:“三殿下,所有人都带着同样的香囊,脚上绑着绳子,看来应该是被人绑在水底的。”说完,沈安看了看四周,“这里人多嘴杂,我命人将尸体带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命人送您回去。”
萧珩看看河边,说:“不必了,我在这里等他们下山就好。”
沈安见萧珩这样,也不便再多说什么,于是留了几个人在这里守卫,带人将尸体运了回去。
萧珩并不说话,只是望着河边。
他满脑子都是长宁上岸时脸色铁青的样子。
萧珩并没有告诉沈安长宁的过往,他总觉得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。但现在,他有些犹豫了。
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自以为是,总想帮别人决定什么事情。其实,有没有可能直接面对才是最好的选择呢?
不知过了多久,马车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萧珩转过头去,看见长青和长宁驾着车,在路边停稳。
江沐雪从车上跳了下来,望向河边有些迷茫。
她走过来,问道:“沈安他们回去了?”
“对,这样多的尸体,总要处理。”萧珩看向一旁的缉事司官差,说,“你们回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几个人行了礼,转身骑马离去。
江沐雪坐在轮椅边的地上,问道:“回去吗?”
“坐一会儿。”萧珩转头看向路边的长青和长宁,那两人与萧珩目光对视,也行了礼,毕恭毕敬的站在远处。
“长宁,过来。”
萧珩的声音传进长宁的耳朵,让她身体一僵。她知道,逃不过去的。
虽然萧珩曾经授意她向江沐雪和盘托出,但她一直拖着。她并不想告诉江沐雪这一切。主要是,她觉得这些事情都与江沐雪无关,而且,如果告诉了夫人,她很有可能会讨厌自己。
她不想走。
长宁的步速不算快,但原本她跟萧珩的距离就并不远,所以,转瞬便到了跟前。
“公子,有何吩咐。”
萧珩望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湖水,问道:“有些事情,一直没有告诉夫人,我想,今日也许该说了。但如果你不愿,我便不说。”
长宁悄悄握紧了拳,道:“长宁的命是公子的,一切由公子做主。”
萧珩叹了口气,说:“是你亲自说,还是我来说?”
“长宁……长宁……”
江沐雪从没见过长宁这样支支吾吾的样子,上前拦在长宁前面,说:“什么大不了的事情,不愿说就不说嘛。”
萧珩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长青,说:“回去的路上,你想想清楚,回到府中,便把这事告诉夫人。”
长宁恭敬地抱拳行礼,说:“是,公子。”
一路无言。
江沐雪掀开车帘,只见长宁已经下马等待,脸上如往常那般平静。
她伸出手,扶江沐雪下车。
江沐雪接触到她的手,跳下车来,反手将那只手握住。
“你身上很冷吗?”
长宁抽回了手,说:“回夫人,不冷。”
江沐雪眉头微蹙,说:“快回去加件衣服,一会儿再来书房。快去。”
长宁有些无措,抬头去看萧珩。只见萧珩点了点头,她才行了礼,转身回房。
她并不冷。
只是手脚失了温度。
她想逃跑。
长宁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恐惧了。她以为她已经忘记了那些恐惧。
她进了自己那间如兵器库般的房子,这是三殿下给她的庇护所。她打开衣柜,换上一件厚衣服。
她并不想告诉江沐雪以前的事,但既然三殿下这样直白的说出来,今天,这事是一定要说的了。既然如此,倒不如让三殿下亲自来说。毕竟有些事情,她隐瞒了是对主子不敬,倒不如让三殿下决定她的命运。
她想留在这里,她还想报仇。
长宁回到书房时,长青守在门口,满脸担忧,却也没说什么。
她进了门,拱手道:“请三殿下亲自将事情经过告诉夫人,长宁,任凭发落。”
萧珩点点头,说:“好,你出去吧。”
房门掩上,江沐雪有些不解,问道:“到底什么事,神神秘秘的。”
萧珩苦笑道:“那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事了。”
那时的萧珩刚刚摔伤,简单处理了伤口,便因为璟帝的一句“过度治疗,恐生变故”再也没人敢医。
那些日子,他不知为何总有些恐惧,于是叫人将他抬到临近街边的偏院,听着墙外嘈杂的声音,才觉得自己像个活人。
那一日,他抬着头,看着头顶茂盛的山楂树,红色的果子若隐若现。
突然,树梢颤动。
萧珩的眼睛看向墙头,只见一个钩子在勾树上的山楂。
“谁?”
墙外安静了一会,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轻盈地跃上墙头,看向院里。
萧珩见是个小孩子,温和地笑了,说:“你想吃果子吗?”
男孩咧开嘴笑着回头说:“阿姐,是个小公子。”
随后,一个同样脏兮兮的小女孩也跃上墙。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朝着院子扫视了一圈。
“不用看了,这里没别人。”萧珩说,“我不让他们过来,他们也不喜欢过来。”
“公子,我能摘几个果子吃吗?”小男孩盯着树上红彤彤的果子,像是要流口水。
“吃吧。”
“谢谢公子。”男孩伸手摘了一个,在衣服上蹭了蹭,丢进嘴里,眼睛皱在一起。
萧珩看着男孩的样子,笑了出来,问道:“你不知道这果子是酸的吗?”
“知道啊,酸的也好吃。”说完,男孩摘了一个,向萧珩丢去。
萧珩没有接住,果子滚到了地上。
男孩见萧珩没有去见,像是有些心急,说:“掉在地上也能吃的,你嫌脏就给我吃。”
萧珩低头看了一眼果子,说:“我不是嫌脏,是我身上有伤,不能行走。”
男孩知道自己说错了话,将脖子缩了起来。
女孩拍了一下男孩的头,对着萧珩说:“公子,他嘴笨,不是有意冒犯您的。”
萧珩笑笑:“没事。你们叫什么?”
女孩答道:“我叫阿姐,他叫阿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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