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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澈摆了摆手:“都起来,都起来。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,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是你们的。本官不过是替你们讨回来罢了。”他从高台上走下来,亲自扶起一个跪在地上的老汉。
老汉七十多岁了,满脸皱纹,双手像干枯的树枝,颤颤巍巍地抓着江澈的袖子,老泪纵横。
“大老爷,俺家那三亩地,被郑家抢了十年了,俺以为这辈子都要不回来了……俺给大老爷磕头了……”
“老人家,起来吧。”江澈扶着他,“地是你的,谁也抢不走。”
处理完郑家的赃款赃物,已经是傍晚了。
江澈站在郑府门前,看着百姓们排着长队,一户一户地登记领地、领钱,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。
赵羽走过来,低声道:“主子,青州的事情差不多了。郑明远那边……”
“明日一早,去济南。”
江澈转过身,目光冷了下来,“郑彪死了,消息瞒不了多久。必须在郑明远得到消息之前,赶到济南,把他拿下。”
“是!”
次日清晨,天还没亮,江澈就带着赵羽和一百名暗卫,快马加鞭赶往济南。
青州到济南,三百里路,日夜兼程,一天一夜就能到。
路上,江澈在马车里翻看着从郑府搜出来的那些信件。
每一封信都是同样的调子:嘴上说着莫要闹出人命、莫要逼得太紧,实际上却是在纵容。
他知道儿子在青州干的事,却从来没有真正管过。
他甚至替儿子擦过多少次屁股、压下了多少桩案子,这些信里虽然没有明说。
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江澈看完这些信,冷笑一声,把信扔在桌上。
“好一个郑明远,好一个慈父。”
赵羽在一旁听着,忍不住骂道:“这老东西,嘴上说着让儿子收敛,实际上从来没管过。他要是真想管,郑彪敢这么无法无天?”
“他当然不会真管。”
江澈淡淡道,“郑彪在青州抢的地、捞的钱,有一大半都进了他郑明远的腰包。他管?他巴不得儿子多抢点。”
马车在官道上疾驰,一路烟尘。
第二天傍晚,一行人抵达济南府。
江澈没有惊动任何人,直接带着暗卫包围了山东布政使衙门。
此时已是掌灯时分,衙门里灯火通明。
郑明远正在后衙用膳,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,刚放下筷子,门就被一脚踹开了。
赵羽带着十几名暗卫冲了进来,横刀出鞘,杀气腾腾。
郑明远猛地站起身,脸色大变:“你们是什么人!竟敢擅闯布政使衙门!来人!来人啊!”
没有人回应。
他平日里前呼后拥的护卫,此刻全被暗卫控制住了,一个都叫不来。
江澈不紧不慢地走进来,手里提着一个布袋,往桌上一扔。
布袋口松开,滚出一样东西。
郑明远低头一看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僵在原地。
那是郑彪的人头。
双目圆睁,嘴巴微张,脸上的惊恐凝固成了永恒。
郑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了几下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踉跄后退了两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,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指着江澈,手指抖得像筛糠,“你杀了我儿子!”
江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冷得像冰:“你儿子该死。你也一样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摞从郑府搜出来的信件,摔在郑明远面前:“自己看看吧。你儿子在青州干了什么,你比谁都清楚。你在信里让他收敛、让他莫要闹出人命,可你从来没有真正管过他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江澈蹲下身,盯着郑明远的眼睛,“因为那些抢来的地、搜刮来的银子,有一半进了你的口袋。你在济南府当你的清官,让你儿子在老家当恶霸,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。”
郑明远浑身发抖,嘴唇翕动了几下,声音嘶哑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江澈没有回答,站起身,对赵羽道:“搜。”
暗卫们在布政使衙门里翻了个底朝天。
郑明远在济南府的宅子,比青州老家的郑府还要气派。
后院里修着一座花园,亭台楼阁,小桥流水,比京城的王府都不差。
暗卫们在后院的书房里,发现了一个夹层墙壁。
撬开之后,里面藏着一沓沓银票和十几本账册。
银票全是五百两、一千两面额的大票子,加起来足有二十万两。
账册上记录着他这些年在山东收受的所有贿赂。
王守德每年五万两的节礼,各县县令逢年过节送来的冰敬炭敬,盐商、粮商们孝敬的银子。
一笔一笔,记得清清楚楚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,账册里还记录着郑明远跟京城某些大人物的往来账目。
每年过年过节,他都要往京城送银子,少则三五万,多则十万两。
收银子的人,有六部的侍郎、郎中,甚至有都察院的御史。
这些人,拿着郑明远的银子,在朝堂上替他说话,替他遮掩。
每次有御史弹劾山东的官员,总会被这些人压下去。
每次有钦差到山东巡查,还没出京城,郑明远就已经得到了消息,提前做好了准备。
赵羽把这些东西全部搬到江澈面前,沉声道:“主子,这老东西不光自己贪,还往京城送了不少。六部、都察院,都有他的人。”
江澈翻看着那些账册,脸色越来越沉。
他早就知道山东的官场烂,但没想到烂到了这种程度。
一个小小的山东布政使,居然能勾结到京城六部的高官,编织出一张覆盖朝野的贪腐网络。
“好一个郑明远。”
江澈合上账册,冷冷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郑明远。
“你不光是贪官,你还是这山东官场的总后台。王守德是你的人,青州县令是你的人,山东一大半的官员都是你喂出来的。你在山东当了六年布政使,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?你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郑明远面如死灰,嘴唇哆嗦着,终于挤出一句话:“你……你是暗卫的人?还是都察院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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