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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爷,您说笑了,下官此番前来,还身负圣意,皇上有圣旨令下官带到。”萧贺夜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看着他。
童肃转身,属官立刻递上封装完好的锦盒,从中取出一卷圣旨。
看见这明晃晃的圣旨,萧贺夜不跪不起身,依旧不动如山般坐在位置上,一双薄眸锐利地望着他。
童肃瞬间觉得犹如山压倾倒般,宁王实在气势骇人。
但他手握圣旨,还是道:“皇上口谕,昭武王许靖央未经朝廷许可,私自与北梁贸易,致使通州州牧穆大人以身殉国,此等大过,本当重责,可念在其过往功勋,暂不加罪,只令其将功补过。”
他顿了顿,接下来说的话,可能会惹怒宁王。
童肃缓和一瞬,才说:“听闻幽州、通州粮仓丰盈,皇上仁慈,体恤京城百姓受灾之苦,令昭武王捐出粮仓七成,运往京城赈济,若能照办,前罪一笔勾销,若是不然……”
“皇上便要褫夺昭武王爵位,另行处置。”
话音落下,堂内一片寂静。
窗外的风雪扑在窗纸上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炭盆里偶尔迸出几点火星,噼啪作响。
萧贺夜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只是那双薄眸,愈发深邃幽暗。
童肃等了片刻,不见回应,脸上的神情渐渐有些发僵。
“王爷?”他试探着唤了一声。
萧贺夜缓缓站起身。
他身形高大,此刻立在堂中,周身气势如山岳压顶。
童肃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,旋即稳住身形。
“童大人,昭武王与北梁交换火器,是为了大燕的安危着想,此事,你可知晓?”
童肃忙道:“下官略知一二……”
“那你可知,为何要趁着寒灾之时交换?”
童肃被他逼得又退了半步,后背已经抵上了门框。
萧贺夜居高临下看着他,薄唇微启:“因为寒灾之时,北梁同样受灾,他们有求于我们,才会答应拿出三千支火铳。”
“若等寒灾过去,两国相安无事,北梁人岂会这般好说话?”
“要是等消息送到京城,再等朝廷层层批准,这一来一回耽搁多少时间,最后火器还能换的回来么?”
童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却仍强撑着笑脸:“王爷所言极是,只是……皇上那边,下官总要有个交代。”
萧贺夜冷眼看着眼前之人,忽然伸手,按上了腰间的剑柄。
铮的一声利响!
长剑出鞘,寒光一闪,眨眼间,剑尖已经抵在童肃咽喉前。
童肃脸上的神情彻底僵住,一动不敢动,周围的属官顿时惊呼:“王爷息怒!”
他们纷纷跪倒在地。
童肃还勉强保持着镇静:“王爷,下官都是奉皇上之命前来,还请您高抬贵手。”
他余光都能瞧见,那剑尖离他极近,甚至能感觉到那伤人的锐利剑气。
萧贺夜声音很冷漠:“童大人,你是要给京城交代,还是让本王现在就给你一个了结?”
童肃喉结滚动,咽了口唾沫。
窗外的风雪更急了,卷着雪沫扑在窗纸上,砰砰作响。
堂内的炭火不知何时暗了下去,寒意渐渐涌了上来。
童肃深吸一口气,勉强稳住心神。
“王爷息怒,下官不过是个传话的,皇上怎么说,下官就怎么说,既然王爷不同意,那下官暂且不提此事便是。”
童肃又说:“此事事关重大,王爷和昭武王慢慢商议,商议好了,再行决定也不迟,下官今日将消息带到,便请先允许下官告退。”
他已经这样说了,可萧贺夜还是没有挪走剑尖。
周围跪在地上的属官们纷纷胆战心惊,要是宁王真把这刚刚上任的通州州牧杀了,可怎么是好?
那不是相当于向朝廷宣战吗?
良久,萧贺夜才缓缓收回长剑,归入鞘中。
“滚。”
童肃如蒙大赦,连连拱手,立即退出了正堂,其余属官跟随着他,鱼贯而出。
走到廊下,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,被寒风一吹,彻骨的凉。
待出了宁王府,上了马车,童肃脸上的神情终于垮了下来。
虽没见到昭武王,但就是一个宁王,就如此不好对付,实在棘手。
他想起方才萧贺夜拔剑时的眼神……那是真的会杀人的眼神。
属官心有余悸,方才他比童肃还要害怕。
“童大人,我们该怎么办,这宁王不配合,我们又不可能强行命昭武王认罪。”
童肃缓了一下心神,说:“我们这一路到了幽州和通州的地界,明显发现宁王和昭武王治下的氛围不一样,百姓们和乐,吃得饱穿得暖,巡逻森严,各有秩序。”
“他们现在若违抗圣意,也有理由,如今两位王爷已是拥兵自重了,先拖着,听说昭武王怀有身孕了,她跑不掉。”
属官点头:“是。”
童肃走后,萧贺夜在正堂站了片刻,才抬步往主院走去。
主院里安静得很,辛夷守在门口,见他来了,正要行礼,萧贺夜抬手制止,轻轻推开了门。
室内炭火温吞,暖意融融。
许靖央躺在榻上,盖着一床锦被,睡得正沉。
她刚喝了安胎药,正是疲倦的时候,萧贺夜不允许任何人吵着她休息。
萧贺夜放轻脚步走过去,在榻边坐下。
许靖央熟睡的时候,眉心舒展,呼吸轻而匀,一只手搭在锦被外。
萧贺夜看了许久,才缓缓俯身在她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,又停了片刻,才直起身。
目光下移,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。
他伸出手,隔着锦被,轻轻覆了上去。
萧贺夜闭上眼,额头抵在她肩侧,良久没有动。
半晌,他才重新直起身,轻手轻脚的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,做完这些,他起身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门外,寒风扑面而来。
白鹤已经在廊下候了许久,见他出来,连忙上前。
“王爷,童肃一行人已经离城,往通州方向去了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需不需要属下带人追上去,先杀了他们,等寒灾过去,再向朝廷报丧?”
萧贺夜薄唇微启:“不必。”
白鹤一怔。
萧贺夜的声音很淡,听不出情绪:“方才在正堂,本王倒真想一剑杀了他。”
“可靖央怀着身子,不宜节外生枝,朝廷若因此跳脚,派人来闹,反倒扰她清静。”
“一切都等靖央生完之后再说。”到那时,他没有后顾之忧,跟朝廷开战倒也不惧。
白鹤垂首:“属下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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