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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不清楚白涛的情况，所以驻所医生一直在犹豫。而他犹豫的那几十秒里，心率持续往下掉。
等终于打进去一针，结果却发现，白涛的呼吸只短暂快了几下，很快又慢下去了。
“这，还是联系定点医院，准备转运吧？”
驻所医生抬起头，眼中闪过浓浓的犹豫和无奈。
主要是白涛吸毒，又不清楚有没有混合用药的情况。
所以此刻根本无从下手。
陈建民也是意识到了不对劲儿。
要是白涛死在这里，那可就麻烦了，当即他便掏出手机准备联系定点医院。
可救护车还没出发，监护仪上的心率已然变成了直线。
驻所医生表情十分无奈，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，但依旧没能抢回气道和呼吸。
不过，就在这个时候，陈建民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，扭头看向了方知砚。
“方医生，您不是医生吗？您来帮我看看呗，快来看看啊。”
陈建民抓住了方知砚的手，开口劝道，“这白涛好端端的如果死在看守所的话，我们也是很麻烦的。”
“虽然他是因为吸毒死的，但毕竟死在我们的地盘上。”
方知砚闻言，下意识安慰道，“行，你放心，我这就帮你。”
说着，他接替了驻所医生的位置。
先看胸廓起伏，又翻开白涛的眼皮看了看瞳孔。
针尖样缩小。
再摸颈动脉，还有微弱搏动。
“这不是单纯戒断，是阿片类中毒合并呼吸衰竭。”
方知砚的判断跟驻所医生不同。
驻所医生更多想到的是戒断和一般急症。
而方知砚一眼抓住了最致命的问题：气道和呼吸。
他没有着急补液，而是直接接手球囊面罩。
方知砚让驻所医生帮忙托住下颌，换大号面罩，压住鼻梁和下巴，先把漏气封住。
随后按固定频率挤压，胸廓终于一下一下鼓起来了。
“血氧在回升！”
驻所医生有些惊喜地开口道。
很显然，方知砚的抢救措施十分有效。
但此刻的方知砚，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。
自己为什么要救白涛？
白涛死了对自己而言不是更好吗？
虽然说白涛手上极有可能藏着更多人的秘密，而且也会让警察顺利地调查下去。
可是现在这种情况，如果白涛活着，对自己而言，其实是最不利的。
他只要活着，就有可能被放出去。
一旦放出去了之后，白涛就会对自己的家人造成威胁。
甚至是生命威胁。
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之下，其实方知砚更加不愿意让白涛活下来。
哪怕他活着，对警察而言，可能作用更大。
但能够让白涛这样的人顶着毒瘾都不可能说的人，恐怕也不是陈建民能够抓捕的。
想清楚这一点之后，方知砚手上的速度也突然慢了下来。
这一点，旁边的陈建民判断不出来，可是那驻所医生也是专业的，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来方知砚的动作频率。
当即在疑惑地看了一眼方知砚之后，他迅速开口道，“你是不是累了？”
“交给我，我来接手球囊面罩，你来给他准备纳洛酮！”
说着，驻所医生挤开了方知砚的位置，接手的同时，让旁边的护士给他准备了纳洛酮。
不是？
方知砚一脸懵逼地站在旁边。
原本那一下子放缓，血氧已然有了下降的趋势。
结果现在又被这驻所医生给干上来了，这还弄个屁啊。
“快，准备纳洛酮，我估计着不能盲目大剂量地推，只能小剂量静脉推注。”
驻所医生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。
先前让他自己做主的时候，他左右犹豫，不敢确定，毕竟他是主要负责人。
现在方知砚接手了，将患者情况恢复过来之后，驻所医生又行了。
毕竟有方知砚这个主心骨在这里，所以他也不担心，主动说出来了操作的方案。
比起之前的迟疑，此刻速度快了很多。
但问题在于，他所谓的这个操作方案，偏偏就是正确的。
要是不按照他所说的这样做，自己到时候不就被人怀疑了？
想到这里，方知砚板着一张脸，表情冷静，但心中却异常无语。
真是搞笑了。
刚才你要把人弄死的时候，慌得手忙脚乱的。
现在要把人弄死了，你突然又行了。
不过，无语归无语，想要让白涛死，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，不然的话，自己可就完蛋了。
想清楚这一点，方知砚先行蹲下来，随后按照驻所医生所说的操作，小剂量静脉推注，边推边看呼吸反应。
救治的目标，是先让人喘上来，而不是立刻清醒。
但问题在于，方知砚现在不想让他治疗。
想到这里，他心中突然有了主意。
方知砚小心翼翼地推了一下药剂，随后看向驻所医生，“这样行吗？”
“嗯？额，应该，可以吧？”
被方知砚这么一问，驻所医生登时慌了。
他根本不知道具体的操作，只是一个猜想而已。
中间抢救过程中，主心骨在方知砚的身上，所以驻所医生才会如此的勇。
但现在方知砚的一个问题，将主心骨的作用又推到了驻所医生的身上。
所以驻所医生又慌了起来。
好像不太对啊。
怎么让自己决策呢？
他紧张地盯着方知砚手里的注射器，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了。
“要不然你来推注射器，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推。”
方知砚的声音再度响起来，这让驻所医生瞪大了眼睛。
此刻的他，还不清楚方知砚的身份，所以下意识以为方知砚是真的不会处理。
陈建民也没有过多怀疑。
毕竟方知砚此刻所展现出来的情况，其实是能解释的，没处理过吸毒的病人嘛。
可以理解。
而且刚才患者已经有了恢复好转的变化，所以他们肯定在尽力的抢救。
因此，整个过程之中，并没有人怀疑方知砚有害人的念头。
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，整个救治过程略显几分潦草，随意。
“这样行不行？要不然我加大剂量？”方知砚还在询问。
他问得越多，那驻所医生越慌。
“应该可以吧？不行，还是要小剂量。”
“小剂量没反应啊，加大点？”
“不对不对，这也太大了！”
他慌乱地解释着，以至于方知砚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怪异。
这样抢救，真的很难吗？
不过，让方知砚万万没想到的是，白涛太耐活了，竟然真的开始有反应。
他喉结动了动，呼吸频率从每分钟三四次慢慢提升到了八次，十次。
不是吧？这也能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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