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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家私房菜馆主打鲁菜和官府菜，能来这里的只有顶级达官贵人，而且大多数都是从北京过来的大佬。李远湖以前跟着父亲常年都在北京，父亲退休回到上海他也调到了上海，偶然朋友推荐这里，有时候就会来这里吃饭。
曹知微也是如此，她以前也在北京，后来才调到了上海加入人保。
也是朋友推荐以后，偶尔没事也会来这里吃饭。
此刻服务员带着曹知微和林若影走进包厢，曹知微坐在主位上开始点菜，林若影则坐在旁边的位置，她们今天宴请的客人还没有来
曹知微这段时间没了繁忙的工作，状态比以往要好太多，整个人看起来优雅而端庄，像是从某个老上海的月份牌里走出来的名媛。
她的头发盘在脑后，露出光洁的额头，脸上的妆容精致但不过分，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，却丝毫不减她的气质，反而增添了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从容。
林若影从公司直接过来的，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，却透着一种清新脱俗的美。
曹知微看出了女儿不高兴，就主动说道：“你蔡伯伯是看着你长大的，从小对我也像亲妹妹一样，他来上海开会我们还能不招待他？”
林若影轻轻的嗯了声，她还能不知道这场饭局的真正目的。
自从老妈在人保集团莫名被边缘化以后，她这段时间就四处寻找关系改变处境，蔡伯伯如今可是正部级的大佬，而且曾经是央行的三把手。
很显然这次见面，妈妈是想让蔡伯伯帮忙。
没过多久，包间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。
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，穿着件深灰色的西装，没有打领带，领口微微敞开，整个人看起来儒雅而从容。
头发虽然有些花白，但梳理得整整齐齐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，但那双眼睛却透着种久居上位的锐利，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，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。
跟在他身后的，是一个年轻人。
年轻人三十岁的样子，身材高挑五官端正，穿着件浅蓝色的POLO衫，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，眉宇间带着种自信而从容的气质，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，给人一种阳光而亲和的感觉。
中年男人进门以后就热情的喊道：“知微，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。”
没问题，这个中年男人就是曹家的故交蔡伯礼，这次来上海开会，曹知微主动联系的。
“蔡哥你太客气了，我跟若影也是刚坐下。”曹知微起身轻笑道。
林若影也跟着起身乖巧的喊道：“蔡伯伯。”
蔡伯礼在看见林若影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，略显惊讶的说道：“哎呦，这是小影？这么多年没见，你变化这么大，我还以为是哪位大美女呢。”
自从林若影出国留学以后，蔡伯礼就再没见过林若影，这次时隔多年再见，这位小侄女着实让他有些惊艳。
林若影有些不好意思，她这时候感受到有股炙热的眼神正盯着她，当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的时候，则发现蔡伯伯身后那个年轻人正出身的看着她。
林若影眉头微皱，很快就想起来是谁了。
这个年轻人应该是蔡伯伯的儿子蔡明轩，她大学寒假的时候见的最后一面，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。
蔡明轩此刻已经被林若影深深的吸引住了，他这次之所以跟着父亲来见曹阿姨，就是听父亲说曹阿姨的女儿林若影回国了。
林若影这么多年都在国外，他也从来没有联系过。
但是他以前就见过林若影，知道林若影非常的漂亮，只是那个时候他对感情还并不开窍。
现如今年龄大了，家里也催着结婚，但必须是门当户对。
父亲也是因为这层原因，今天才要求他跟着一起来，而他自然也不会拒绝，因为他对林若影的印象非常深。
这会曹知微和林若影都在看曹明轩，曹明轩却盯着林若影发呆，因为他觉得今天好像来对了。
林若影真的是他喜欢的类型，如果真能娶到林若影，那他估计做梦都能笑醒。
感谢老爹，真是亲爹，对儿子不薄。
蔡伯礼也发现儿子在发呆，回头看了眼就有些不悦，瞧瞧这出息真是丢人。
“明轩，你愣着干什么呢，还不给你曹阿姨和若影打招呼，真是没个样。”蔡伯礼没好气的说道。
蔡明轩这才回过神，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。
不过他迅速调整状态，对着曹知微喊道：“曹阿姨好，您看起来比上次在北京见的时候起色要很多，也比上次年轻了许多。”
曹知微习惯了这种恭维，笑着回道：“明轩，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，听说你最近已经升任中金投资银行部并购业务负责人了，真是前途无量啊。”
蔡家本就在金融系统，蔡明轩能在中金公司风生水起，自然靠的是这层关系。
蔡明轩连忙说道：“曹阿姨，我比起您还是差远了，我记得您在这我这个年龄都已经是副处了。”
蔡伯礼有些着急的说道：“明轩，你别恭维你曹阿姨了，你曹阿姨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，快跟你若影妹妹打个招呼，你们两个应该也好多年没见了。”
蔡明轩本是想在曹知微面前表现表现，却忘记了真正的目的。
他连忙看向林若影说道：“若影妹妹，好久不见了，你比以前更漂亮了。”
林若影落落大方的说道：“明轩哥，好久不见。”
她的回答非常简单，不给再多的机会。
曹知微也看出点什么，连忙解围道：“蔡哥，明轩，咱们都坐吧，边吃边聊。”
几人落座以后，曹知微喊来服务员开始上菜，这些菜都是提前点好的，曹知微知道这里的规矩。
刚开始曹知微和蔡伯礼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，比如国家有关金融系统的政策以及最近某些人事变动，曹知微显然是在打听些消息。
只是蔡伯礼表现的很克制，有些逾越的话题并没有过多说什么，这点原则他还是有的。
蔡伯礼想找话题跟林若影聊，奈何一直没有机会。
林若影没什么胃口，她只是听着两位长辈的话题，然后笑着附和着他们，心思却飘向了远处。
林若影觉得有些无聊，想给赵山河发消息聊天，不过想到赵山河今晚陪周姨有事，就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。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。
蔡明轩见父亲跟曹知微聊的如此起劲，就不停的用眼神示意父亲该转移话题了。
蔡伯礼哪能不知道儿子的心思，肯定是瞧上这位小侄女了。
不过今天见到林若影以后，他对林若影也挺满意的，不管是长相气质学历家世，都跟他们家门当户对。
所以他放下手中的酒杯，目光落在林若影身上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问道：“若影啊，我记得你今年二十七还是二十八了？
当蔡伯礼转移话题的时候，林若影还不知道什么意思。
就笑着回道：“二十八了。”
蔡伯礼点了点，然后意味深长笑着说道：“二十八了，那也不小了，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啊？”
啊？
林若影没想到蔡伯礼会问这个问题，多少有些突然。
曹知微的表情微微一顿，似乎明白了蔡伯礼今天的目的了，不然怎么会带着儿子一起，还特意让她喊着女儿来。
曹知微没有贸然回答，她故意把问题留给女儿说道：“若影，你蔡伯伯问你呢，有没有？”
林若影有些无奈，她妈妈怎么总是这样，明知道赵山河的存在，还要这么问自己。
当然曹知微并不是不想承认赵山河，而是她直接回答有些不合适。
此刻，不管是蔡伯礼还是蔡明轩都等着林若影回答这个问题。
林若影没有多想什么，不紧不慢的说道：“蔡伯伯，我有男朋友。”
当林若影说完这句话，包间里瞬间安静了。
蔡明轩瞬间感到无比的失落，好像心爱的玩具被人夺走了似的，他好不容易遇到让他满意的目标，却没想到林若影已经有女朋友了。
蔡伯礼的眼神显眼也有些失望，但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。
他简单的哦了声，然后饶有兴趣地问道：“哎呦，男朋友哪里的？也不知道谁家的小子运气这么好，能找到你这样的女朋友。”
曹知微没说什么，对于赵山河的事情，如果不是前段时间去欧洲出差，她还真要跟女儿好好谈谈。
因为她现在已经确定了，周云锦身边出现的那个年轻人，就是女儿的男朋友赵山河。
这小子一直在骗自己，而且还拉着女儿丈夫一起骗，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。
在林若影心里，赵山河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。
所以提起赵山河后，林若影眼神里爱意都快要溢出来了，她笑容灿烂的说道：“蔡伯伯，我男朋友他是西安人，我们是高中同学，以前在一起过，后来分开了几年，现在又在一起了。他在西安做点小生意，我们是异地恋。”
林若影说这话的时候，目光坦然地看着蔡伯礼，没有任何躲闪。
赵山河是她的男朋友，这是事实，她不想隐瞒，更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贬低他。
至于主动说异地恋，也是为了不暴露赵山河在上海，毕竟现在赵山河还没给妈妈坦白。
蔡伯礼听完脸上的笑容依然温和，但眼底的深意让人捉摸不透。
蔡明轩更加失落了，高中同学这比起普通感情确实要跟深。
只不过两人是异地恋，这对于他来说就是机会。
再者，他各方面的条件肯定比林若影男朋友好太多，努力努力说不定就能撬墙角。
蔡伯礼若有所思的说道：“高中同学，感情基础深厚，挺好的。异地恋是辛苦一些，但经得起考验的感情，才是真金。”
说完，蔡伯礼端起酒杯轻轻抿了口，没有再说什么，说再多的话只会让人误会。
蔡明轩放下手中的筷子，调整了下情绪，然后看向林若影。
他的表情带着种刻意的轻松，但眼神里却藏着丝不甘道：“若影，你男朋友做什么生意的？说不定我们还能有合作的机会。”
这话显然是要追根到底。
林若影淡淡一笑，带着种礼貌的疏离道：“明轩哥，他就是做点小生意，跟你们中金公司没法比。”
蔡明轩还想追问，但曹知微适时地打断了他们。
曹知微主动说道：“明轩啊，若影男朋友我见过几次，倒是挺懂礼貌的，现在是创业阶段。”
气氛这会有些微妙了，没有刚开始那么热闹了。
蔡伯礼笑着打圆场道：“年轻人嘛，有自己的事业是好事。若影，有机会把你男朋友带到北京来，让蔡伯伯见见。我给你把把关，看看他能不能配得上我们若影。”
林若影礼貌地笑了笑，没有接话。
曹知微继续圆场道：“蔡哥，年轻人的事情由着他们吧，我们也管不了，咱们还是喝酒吧。”
说完曹知微端起酒杯，主动敬蔡伯礼，饭局则继续。
此时在另一个包间里，气氛则完全不同。
李远湖、周云锦和赵山河的饭局，已经进入了一个更加深入的阶段。
菜已经上了大半，酒也喝了三巡。
刚开始都是李远湖和周云锦闲聊，李远湖也没有问赵山河任何话题，似乎一直都在考验赵山河。
赵山河刚开始有些紧张，随着饭局的继续稍显放松，但他知道这都是迟早的。
等到时间差不多了，李远湖放下手中的酒杯，眼神落在赵山河身上。
他声音低沉而有力，缓缓开口道：“山河，你这段时间为这个圈子所做的事情我都知道。”
赵山河瞬间严阵以待，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，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他在想李远湖说都知道，是知道到什么程度？
是只知道结果，还是连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楚？
这种信息的落差，本身就是一种压力。
“从你在绍兴处理姚家的事情，到你处理徐家的事情，以及跟苏家姚家的关系，每件事我都有关注，说实话你比我预想中的，要出色得多。”李远湖沉声说道。
赵山河听到这话连忙说道：“李叔，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情。”
李远湖摆摆手说道：“我见过太多年轻人，有野心的不少，有能力的也不少，但既有野心又有能力，还能沉得住气的并不多。”
赵山河想要说话，李远湖没有给他机会。
然后继续说道：“我也知道你在老家以及西安的那些事情，你周姨已经给我说过了，你从一个西北小镇走出来，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。”
李远湖简单的说了下，并没有说那些具体的事情，虽然当初他知道的时候也有些惊讶，不过这样的角色他这个层面见太多了。
赵山河脸色微变，显然他所有的事情李远湖都知道了。
当然，李远湖如果不知道自己的底细，也不敢让自己坐在这个位置。
这时候李远湖突然毫无征兆的问道：“不过我挺好奇一件事，当初你放弃上大学的机会让给你弟弟，然后在老家待了八年照顾你母亲，你有没有后悔过？”
赵山河愣了一下，他没想到李远湖会问这样的问题，这是什么意思？
他沉默了片刻，在心里快速权衡着该怎么回答。
如果说完全不后悔，那是假的。
当初放弃上大学，意味着他放弃了人生中最容易改变命运的一条路。
那些年，他一边照顾生病的母亲，一边在小镇上打零工，日子过得艰难而灰暗。
说不遗憾，是不可能的。
他无数次在深夜问自己，如果当初选择了另一条路，现在会是什么样子？
但如果说不后悔，也是真的。
因为他知道，如果当初选择高考，他的母亲可能撑不到他大学毕业。
而那段经历，也让他比同龄人更早地明白了什么是责任，什么是担当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段经历让他学会了在绝境中求生，在黑暗中寻找光明。
没有这个经历，就没有今天的赵山河。
他抬起头直视着李远湖的眼睛，声音平静而坚定的说道：“李叔，说实话，遗憾是有的。但后悔，没有。如果当初我选择上大学，我母亲可能撑不到我毕业，或者我弟弟就得放弃。所以有些事情，不是值不值得，而是必须做，因为不做以后就不会有机会了。”
子欲养而亲不在，这句话赵山河比谁都清楚。
所以这件事他真的不后悔，因为当年选择另一种人生的话，可能后半辈子都要带着对母亲的愧疚了。
就比如他弟弟，现如今不是么？
李远湖听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，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。
那赞许不是那种表面的夸奖，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。
“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，从你在老家的口碑就能看出来，当然你的野心也不小，不然离开老家以后也不会那么拼命往上爬。”李远湖若有所思的说道。
赵山河也没有逃避，沉声说道：“我从小就喜欢看书，羡慕那些历史上的大人物们波澜起伏的一生，人活一辈子总不能碌碌无为吧。”
“这倒是实话，大多数像你这样的小人物都是这么想的，只是有些却会死的太惨，因为能力不匹配野心，当然还得有运气。”李远湖眯着眼睛说道。
赵山河思索片刻说道：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。”
该谦卑的时候谦卑，该强硬的时候强硬，这才是上位者的态度。
所以听到赵山河这话，李远湖不仅不生气，反而很欣慰。
周云锦面带笑意，安安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插话。
她知道李远湖在考察什么，不是赵山河的答案，而是赵山河的心态。
一个能在这种场合坦然面对自己遗憾的人，比一个只会说漂亮话的人，更值得信任。
因为她知道，这种人不会因为一时的利益而背叛，因为他们心里有比利益更重的东西。
李远湖无比严肃的看着赵山河说道：“山河，今天见你虽说是考察，但也没有那么严肃，因为有些事情得慢慢来。接下来我们会重点培养你，中枢资本总裁这个位置只是第一步，我们要推你上去的是更高的位置。”
虽然赵山河已经从周姨那里知道了这个计划，但此刻从李远湖嘴里听到，分量完全不同。
李远湖不是在说一个可能性，他是在说一个已经决定的事情。
这意味着从今晚开始，他的命运已经跟李家和周姨绑在了一起，没有退路。
李远湖话锋一转紧接着就说道：“不过这个位置，不是那么好坐的，你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，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，等着你犯错。你必须比之前更加谨慎，更加沉稳，更加果断。任何一步走错，都可能是万劫不复。“
赵山河沉声说道：“李叔，我明白。“
“明白还不够。”李远湖轻哼道：“你要做到，我们把你推上去，是相信你能扛住，但如果我们发现你扛不住，我们也会随时换人。这不是威胁，这是规则。“
赵山河深吸口气，直视着李远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李叔，周姨，你们放心。既然你们选择了我，我就不会让你们的信任白费。不管前面有什么困难，我都会扛下来。”
李远湖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钟，他然后主动端酒杯说道：“我不看你说的，我只看你做的。”
周云锦也端起酒杯，三个人轻轻碰了一下。
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脆，像是一种契约的缔结。
再喝了几杯酒以后，赵山河突然接到一个电话，这个电话他还不得不接，因为是弟弟赵山海打来的。
于是赵山河对着李远湖和周云锦微微躬身道：“李叔周姨，我接个电话。”
李远湖和周云锦没有说什么，赵山河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。
与此同时，另一个包厢里面。
曹知微和蔡伯礼以及蔡明轩聊的都是体制和金融系的事情。
林若影听的有些无聊，于是就起身说道：“蔡伯伯，妈，我出去买个东西，马上就回来。”
说完林若影也不等他们答应，就径直起身往出走了。
蔡明轩抓住这个机会，想要跟林若影单独相处，然后就说道：“若影，这么晚了，我陪你去吧。”
林若影正想拒绝，蔡伯礼立刻说道：“行，明轩，你陪若影去吧。”
林若影有些尴尬，他也没办法拒绝，只能同意了。
外面，赵山河往前走正准备接电话，还在想着弟弟打电话有什么事，毕竟他们兄弟两好久没联系了。
只是赵山河刚往前走了两步，迎面就碰见另外一个包厢走出来的林若影和蔡明轩。
赵山河下意识看向他们，一个年轻女人，和一个年轻男人。
下秒赵山河就直接愣在了原地。
而那个女人，也在同一瞬间看到了他。
四目相对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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