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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汉子好笑地看着矮了一头的谷雨：“大爷心情不好，给我滚一边去！”绕过他向前走去。“慢来。”谷雨不依不饶，抢在他身前把路拦住了：“给脸不要，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！”
“你是谁？”那汉子不耐烦地道，已经有了火气。
“你问了我便要告诉你吗，”谷雨冷笑道，将手在那汉子面前一摊：“我腰酸腿疼，肋骨断了两根，起码得在床上将养两个月，赔钱吧，五两银子！”
“兔崽子，再要纠缠不清，我大嘴巴子抽你！”那汉子气得火冒三丈，终于失去了耐性，向同伴使了个脸色，向前走去。
“休走！”谷雨窜上来，两手将那汉子的手抱住：“赔钱，不然你可走不了！”
“滚蛋！”那汉子忍无可忍，向谷雨胸前用力一搡，谷雨立足不稳，扑通跌坐在地：“你敢打我，我宰了你！”
那汉子狠声道：“不开眼的小子，今儿非打得你满地找牙不可！”露胳膊挽袖子向谷雨扑了过来。
“慢着，”同伴扯了他一把，那汉子回过头：“别拦我，出门不利，定是这小子方的！”
同伴向地上努了努嘴，那汉子顺着他视线看去，忽地怔住了：“自己人？”
原来谷雨跌坐在地，腰牌摔将出来，静静地躺在地上，那汉子弯腰捡起，果然见海川二字，他怔怔地看向谷雨。
谷雨一把扯了过去：“自己人？你也配！告诉你，你死定了，我有弟兄千千万，一支穿云箭，千军万马来相见，有种的你别走，我倒要让你看看这旅顺口究竟是哪个做主！”
“当然是海龙帮做主，”那汉子看着混不吝的谷雨，有些好笑：“大水冲了龙王庙，我们也是海川堂的，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？”
果真是牛贵！
谷雨压住心头震惊，劈手抢过腰牌，撇了撇嘴：“看来是怕了，我也没见过你，多半是假冒的，跟我套什么近乎？”
那汉子也自怀中掏出腰牌，与谷雨的那枚别无二致：“这下总信了吧？”
“当真是一家人，”谷雨转怒为喜：“小的刚来不久，难怪几位哥哥面生，不知你们要去哪里，这片我熟，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？”
“不麻烦你了，忙你的去吧。”那汉子笑道：“不打不相识，我叫许平，以后找哥哥吃酒。”和同伴绕过谷雨，匆匆离去。
谷雨望着几人背影，正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，身后走来一人，扯住他的袖子，谷雨回过头来，却是小虎，他喘着粗气道：“我还以为你走了，怎么不在林家等我？”
谷雨见他面色焦灼：“怎么了？”
小虎的小脸上难掩兴奋：“我知道那林氏去了哪里，不过她去的地方...唔，当真古怪，”他皱起眉头：“那林氏去了青楼。”
怡香苑门前车水马龙，热闹非凡，身着艳丽的老鸨迎来送往，忙得不可开交。
谷雨和小虎躲在暗处盯了半晌：“你确定她进去了？”
小虎点点头：“亲眼所见，绝不会错。”
谷雨嘬着牙花子，古怪的事情见了不少，但对于林氏奇怪的行为他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小虎的目光在门前的马车、欢客身上流转，着急道：“咱们不进去看看吗？”
一名货郎挑着挑子从怡香苑门前经过，谷雨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：“不着急，再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小虎好奇道。
谷雨却顾左右而言他：“你说那牛贵找林氏为的是什么？”来的路上他已将经过告诉了小虎，小虎笑了笑：“不瞒你说，我已想破了脑袋，却也想不出个子丑寅卯，林氏总不能欠了牛堂主的银子吧。”
“海川堂财源广进，为了银钱可闹不出那么大的阵仗。”谷雨冷笑道。
小虎道：“谷雨哥，你可是想到了什么？”
谷雨还没来得及说话，从街道尽头走来一队人马，为首的那人谷雨却是认识的：“怎么是他？”
小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只见为首的一人长得人高马大，眉眼周正，老鸨慌忙迎上前：“东家，您今儿个怎么来了？”
谷雨大张着嘴，那人正是杨家乐。
他急急思索，见杨家乐理也不理那老鸨，领着人一阵风似的进了门，连忙扯起小虎便走，小虎有些抗拒：“我还小，能不能不去？”
谷雨呲牙一笑：“大男人害羞什么，这里灯红酒绿莺歌燕舞，保证你来了一次，还想来第二次。”
老鸨将两人拦下：“两位官人怎么称呼？”上下打量，话虽说得客气，那眼神中充满了轻视。
“官人？我是你男人！”谷雨将眼一瞪，那吊儿郎当的样儿让小虎惊掉了下巴：“整日里跟在杨堂主身边，连我也认不得了吗？”
老鸨先怒后惊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，谷雨指着门里：“杨堂主还等着我呢，不让我进去，我便回家了。”作势要走，老鸨连忙拦下了：“哎哟，瞧老身这脑子，怎么会忘了小爷您呢，快里边请。”
谷雨拉起小虎扬长而去，留老鸨在寒风中怔忪半晌，在额头上拍了一记：“谁啊？”
两人进到场内，一股暖烘烘、混杂着胭脂香气与酒气的味道迎面而来，室外寒冷依旧，室内却温暖如春，两层小楼宽敞明亮，一楼大堂数张桌子拱卫着中心舞台，歌女轻抚瑶琴，低声吟唱，台下客人欢歌笑语，热闹非凡，二楼则是一间间雅间，杨家乐的身影在门前一闪，领着人钻了进去。
一名大茶壶迎面走向两人：“客官是两个人吗？”
谷雨点点头：“楼上吧。”
那大茶壶长相年轻，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样子，笑容可掬地道：“两位爷，楼上请。”
他当先领路，谷雨却走入杨家乐隔壁的房间，这是个套间，迎面是个宽敞的花厅，铺着猩猩红的地毯，谷雨径直走入：“这间不错，安静，适合谈事。”
大茶壶引着小虎走入，沏上热茶，正要退出，谷雨又将他唤住：“我们想安静说会儿话，不得吩咐不准进来。”
“这...”大茶壶一脸为难。
“你只管听我的，钱一分不少给。”谷雨笑了笑：“你店中可有二十年的花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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